
更出乎我意料的還不止於此。
不遠處,司玥得意地牽起唇角。
“而且她身上肉肉的,平時在學校裏就裹得很嚴實。要是去了南方,別人都穿小吊帶,她卻穿著三層遊泳圈,多搞笑啊......”
我看見,秦阿姨朝司玥使了個眼色。
她便噤聲了。
一旁,我爸媽的臉色有點難看。
而我的臉色,已經不能僅僅用難看來形容。
我不在乎她語氣裏嘲諷,更不在乎我的隱私被大庭廣眾揭開。
我隻在乎,司玥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我給樹洞說的秘密。
她還知道些什麼?
或者說。
陸斯白,還和她說過什麼?
我冷笑著放下碗筷。
“司玥,你爸媽有沒有教過你,食不言寢不語?”
司玥臉色一紅:“季曉,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過就是開幾句玩笑嘛,而且我又沒說錯。”
秦阿姨搖了搖頭,沉聲叫住了司玥。
“行了,你這丫頭不會說話就不能少說兩句?”
“我們家曉曉不胖的,這身材正合適!”
“不去廈大,就不去吧......反正你和斯白還有聯係方式。”
我笑著衝秦阿姨點了點頭,然後找借口起身,去了洗手間。
樓道裏,我終於可以大口大口的呼吸。
點開樹洞,我迫不及待輸入了一個問題。
“樹洞樹洞,男生把我的秘密告訴別人,他是什麼意思?”
其實,我早就預料到緣由了。
但樹洞的答案,還是讓我渾身血液冰冷。
“別難過,這不是你的問題。”
“這隻能說明他並不在乎你的秘密,也不是一個可靠的人。”
“和他絕交吧。”
我站在原地,怔愣了許久。
是啊,這不是我的問題。
這恰恰證明,過往的十八年裏我都看錯了人。
絕交?
好,那就這樣辦。
可再抬眼,我看見陸斯白正朝我走來。
他眼神裏帶著疏離,站在我麵前。
“季曉,你至於嗎?”
我皺眉。
“怎麼了?”
“怎麼了?你就這麼在一桌長輩麵前鬧脾氣,這讓司玥怎麼辦?她隻不過是沒過腦子說錯了話,你至於把她架在火上烤?”
我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下一秒,手腕卻被陸斯白禁錮。
他語調更為低沉:“手鏈呢?”
我反應過來。
他說的是那條貝殼手鏈。
兩年前,一切還沒有發生變化的時候,我們兩家人一起去海邊,他用親手撿的貝殼給我編的手鏈。
手腕被攥得生疼。
“陸斯白,你先放開。”
他眼神裏的執拗瞬間散開,放開了我的手。
“摘掉就摘掉吧。反正對陸大小姐來說,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聽不懂陸斯白到底在說什麼。
索性,就由我來說吧。
“亂說的人是司玥,被冒犯的人也是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在這裏責怪我。”
“但看你的樣子,我再怎麼解釋也是沒用的,對吧。”
“所以,我和你沒什麼可說的了。”
“今天過後,我們各走各的路,就像你說的那樣。”
要是他不提,我還想不起那條手鏈。
剛剛我洗手摘了下來,放進了包裏。
而現在,我從包裏把它拿了出來。
少年的真心轉瞬即逝。
我第一次如此體會到這句話的哲理。
“這個,也還給你。”
“祝你學業順利,前程似錦。”
陸斯白呆愣在原地,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