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報誌願的前一天,竹馬跑來和我攤牌。
“在鹹魚上買我做樹洞的人,我早就知道是你了。”
“季曉,我不想再傾聽你那些無聊的心事。”
“你確認收貨,把一個月的報酬付給我,我們就兩清了。”
盯著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輸入中,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
原來,陸斯白已經知道那個匿名買家,其實就是我。
為了實現他報考最美大學廈大的願望,我用這種方式幫他湊齊學費。
他的第一反應卻不是感激。
而是,嫌惡。
“至於填報誌願,我隻想告訴你——人各有誌,你不用強迫自己和我報考同一所大學。”
“我們捆綁了十八年。”
“第十九年的路,我們各走各的吧。”
室內一片寂靜,我聽見了自己逐漸平緩的心跳聲。
和陸斯白一起去看廈大的夏天,是我們兒時共同的心願。
可現在。
算了,等不到的季節,不等也罷。
最後一次點開和樹洞的聊天頁麵,知道陸斯白不會再看。
我吸了吸鼻子,發出十八歲的最後一件心事。
“我不會再喜歡陸斯白了。”
然而下一秒,對方竟然回複了。
“真的假的?”
“那你打算喜歡誰?”
“......要不,喜歡喜歡我吧。”
......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
疼,不是做夢。
一個月的訂閱包已經到期了,陸斯白也說了,他不會再打開這個樹洞。
那對麵回複我的人,是誰?
我舔了舔 幹澀的嘴唇,皺眉打字。
問了一個很直接了當的問題。
“你是機器人嗎?”
對麵:“?”
“那你是客服?”
“......”
“不是,你到底是誰啊?陸斯白,我知道你討厭我,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捉弄我吧。”
被傷過的自尊已經在破碎的臨界點。
眼圈後知後覺泛起酸澀。
如果對麵真的是陸斯白,我不會原諒他。
但不知過了多久,對麵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附了一個委屈哭哭的表情。
截圖裏,我一眼看見陸斯白的鹹魚頭像。
“學業問題,心事單轉讓,報酬豐厚。但對方是個話多又難纏的女生,介意的慎拍。”
下方標價,六百六十六。
我緩緩瞪大了眼睛。
陸斯白這是,把我轉讓出去了。
所以現在和我聊天的這個人,是新的樹洞。
人在無語的時候,不僅會笑。
還會想哭。
我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隻是目光再次落在“話多又難纏”這幾個字眼上時,心臟不免一陣刺痛。
在陸斯年眼裏,我就這麼煩人嗎?
可我隻是占用他每天一個小時的時間,像從前一樣問天問地。
我也以為,他會像從前一樣耐心地給我解答一切。
不對。
我忘記了,陸斯白身邊,已經出現了另一個需要他耐心對待的人。
那一切都能講得通了。
他不想讓我和他報一個誌願,不想和我一起去最美的大學看夏天。
也不想,和我捆綁下一年,每一年。
我明白了。
所以,我也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不在乎我的人黯然神傷。
看,還是有人願意傾聽我的心事的。
我用力用力,擦幹淨眼眶的淚水。
“我知道了。”
“我現在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對方秒回。
“你問。”
“和廈大距離最遠的大學,是哪一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