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楚被我拽得一個踉蹌,還沒發火,我已經蹲下去,扯下腳上的運動鞋帶。
我將鞋帶一頭綁在我的左腕,另一頭強行纏住楚楚的右腕。
打死結,繞了整整三圈。
“薑洄你有病啊!玩什麼捆綁遊戲?你勒疼我了!”
楚楚用力扯了兩下,那死結根本扯不開。
“你要去廁所可以。”
我紅著眼睛盯著她,
“但絕不能去這層那個!我們去二樓。”
楚楚歎了口氣。
“真拿你沒辦法。”
她撇了撇嘴,不再掙紮,任由我拉著她往樓下走,
“行行行,去二樓。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你走慢點,我不跑!”
二樓是高一的教室。
走進女廁所,楚楚走向第一個隔間。
“大姐,你別告訴我你要跟我進同一個坑?”
她翻了個白眼,指了指木門。
我把左手舉起來:“你進去,門留條縫,我就站在這。”
鞋帶在半空中繃直。
隻要這根鞋帶不斷,就不可能有人能越過我把她帶走。
突然,楚楚的手機響了。
緊接著,裏麵傳來了她接電話的聲音。
“喂?媽。”
“嗯,還在上晚自習呢,馬上就下課了。”
“知道啦,周末回去,你別忘了給我燉排骨。”
聽著她和家裏人的對話,我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她還在。
“那先這樣,我掛了啊。”
楚楚的聲音從門板後傳來。
“啪嗒。”
一聲輕響。
我隻覺得手腕猛地一輕。
鞋帶失去了所有的阻力,滑落在我的手臂上。
我一腳踹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空了。
除了半截斷裂的鞋帶垂在地磚上。
前一秒還在的人,消失了。
我跪在瓷磚上,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重活一世,不管我怎麼阻攔都沒用。
我看著她們三個,一個接一個地被抹除。
我雙眼麻木,一步一步挪回了教室。
推開後門。
楚楚的位置也空了。
變成了一張堆滿廢棄卷子和粉筆灰的桌椅。
“薑洄!你又在後門杵著幹什麼!”
講台上傳來班主任老趙的怒吼。
“晚自習一共才幾個小時?你一晚上往外跑了四次!”
“你到底還想不想高考了?!”
我看著老趙的臉,尖叫起來。
“你們是不是都瞎了?!”
“林夏!丫丫!楚楚!”
“她們三個人,剛剛就在這個教室裏坐著!”
“她們不見了!你們憑什麼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指著那三張空桌子。
“快報警啊!”
老趙將黑板擦砸在講台上。
“薑洄!你反了天了!在課堂上裝瘋賣傻、大呼小叫!”
老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我現在就給你爸媽打電話,讓他們立刻、馬上把你接回家!”
“明天直接送去精神科看看腦子!”
老趙的話音一落,周圍便爆發出嘲笑。
“真有病吧,壓力大出幻覺了?”
“還憑空編出三個名字,嚇死人了......”
老趙翻出通訊錄,按下了免提鍵。
我站立不穩,跌坐在楚楚的椅子裏。
無力感將我徹底吞沒。
我低下頭,雙手伸進課桌抽屜裏,想去尋找她存在過的溫度。
指尖突然觸碰到了抽屜的角落。
下一秒。
我的手指一僵,呼吸停滯。
觸感不對。
我屏住呼吸,指腹一點點描摹著。
當摸清紋路之後,冷汗一下濕透了後背。
我猛地站起身,幾步跨到前排丫丫那張桌子前。
伸手,直接探向抽屜最深處的相同死角。
指腹用力一抹。
一模一樣的紋路。
第二個。
轉身,撲向左手邊林夏的課桌。
如出一轍的位置,分毫不差的刻痕。
第三個。
我抽出手,胸膛劇烈起伏。
悲痛從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狠戾。
“雜種......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