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夏走在前麵,抱怨著今天的數學卷子。
我一言不發,渾身肌肉緊繃,雙眼盯著她的後背。
到了廁所。
她徑直走向第三個隔間,關上門,扣上了插銷。
我沒辦法擠進去,隻能上前一步,整個人貼在木門上。
我喊了一聲:“林夏。”
“幹嘛?”
裏麵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薑洄你當門神啊?站遠點行不行!”
“我不走,你隨便說點什麼,必須一直出聲。”
我雙手摳著門框,聲音帶上了顫抖。
“你今天到底抽什麼風?”
“誰上廁所喜歡被人盯著還要一直彙報的?你有病吧!”
聽著她罵人的聲音,我還嫌不夠。
我跪在地上,趴下去,將視線對準門板下方的縫隙。
我看到了林夏的鞋子,正踩在坑位兩側。
林夏在裏麵察覺到了動靜,大吼道。
“你在幹嘛?”
“你是不是趴在地上了?薑洄你是個變態吧!”
“別管我,你快點!”
視線裏有鞋子,耳朵裏有罵聲。
人就在門後。
“嘩啦啦——”
抽水馬桶的聲音響起。
聽到水聲,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她上完了廁所,馬上就要出來了。
我吐出一口氣,站起來,往後退了半步讓出推門的空間。
就在我心剛放下的瞬間。
隔間裏突然陷入死寂。
“林夏?”
我隨口喊了一聲。
沒有回音。
“別鬧了林夏,馬上上課了,趕緊出來。”
我聲音發緊,心跳加速。
門板裏麵依然死寂一片。
我重新撲倒在地,盯向門板下方的縫隙。
空了!
我爬起來,對著木門踹了過去。
插銷被踹斷,隔間一覽無餘。
一個人,憑空蒸發了。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
我連滾帶爬地衝出廁所,狂奔回教室。
丫丫和楚楚還在聽歌。
但我左手邊的位置是空的。
林夏的書包、水杯和數學試卷,全都消失了。
我聲音發抖,一把扯掉她們的耳機:“丫丫!楚楚!”
“林夏呢?你們看到林夏回來沒有?”
兩人同時轉頭疑惑的看著我。
丫丫皺眉:“誰是林夏?”
楚楚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你今天到底怎麼了?不會是病了吧?”
“咱們一直是鐵三角,哪來的第四個人?”
曆史重演了!
我咬住嘴唇。
強壓下胸腔裏的憤怒。
冷靜。
絕對不能崩盤。
“可能是我剛才做夢,睡迷糊了。”
我強行扯出一個笑容,坐回座位。
丫丫上下打量了我幾眼,沒再追問。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做題做得頭昏腦漲的,我去洗手台洗把臉精神一下。”
她轉身往後門走去。
我腦中警鈴大作。
第二個人要去了!
我竄起來,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別去!”
“求你了,別去......”
丫丫轉過身,握住我的手。
“洄洄,你到底怎麼了?”
“是不是最近模考壓力太大,把你逼壞了?”
看著她我眼眶一陣刺痛。
我拚命搖頭,死死抓著她不放。
“我做噩夢了......我害怕,你就在這裏陪我好不好?”
丫丫歎了口氣。
“傻瓜,教室裏有什麼好怕的?我去去就回。”
她輕輕將我的手掰開,準備離開。
“我也去!”我盯著她,
“我做噩夢出了很多冷汗,我也想洗臉清醒一下!”
丫丫愣了一下,笑了出來。
“服了你了,走吧走吧,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