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忽然覺得特別累,累到連質問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抬手把門一點點往回關:“以後別來了,陸硯,我不欠你了。”
門關上的前一秒。
我看見他站在昏暗樓道裏,眼底第一次出現一種近乎慌亂的神情。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現在必須重新為自己考慮,我打通班主任的電話,和她詢問轉校事宜。
班主任沉默了幾秒:“林寧,這事到底耽誤了你,明天我幫你把轉學資料弄好,你來取吧。”
第二天回學校拿轉學資料時。
我才發現事情比我想得更嚴重。
我的照片被人打印出來,貼在公告欄上。
旁邊用紅筆寫著:“保送沒了活該。”
“舔狗滾,不要打擾我們學神和團寵汐月。”
我皺著眉去撕那些紙,手指卻忽然被人擒住。
女生笑嘻嘻地看著我:“沈大學霸,現在怎麼不裝清高了?”
周圍響起低低的笑聲。
我剛想抽回手,下一秒。
一隻手忽然把那女生狠狠拽開:“滾。”
陸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他臉色難看得厲害。
周圍瞬間安靜,女生不甘心地嘀咕:“又不是我們說的,現在全校都知道。”
“我讓你滾。”
陸硯聲音冷得嚇人。
那幾個人終於走了。
公告欄前重新安靜下來。
陸硯彎下身,一張張替我撕那些紙。
他動作很輕,像下定了什麼決心才開口:“寧寧,她比你更像八歲的你。”
“那時候你可憐,無助,膽小。但現在你能撐起一切,卻唯獨好像不需要我了。”
“不過你放心,這是最後一次,高考後我們上一所大學,開始我們的新生活,沒有她。”
我心震了震,卻依舊當做沒聽見。
阮汐月忽然從樓梯口衝下來:“陸硯!”
她臉色慘白,額頭全是汗。
看見陸硯在我麵前時,她明顯怔了一下,眼圈一下紅了。
“你不是說去幫我拿藥嗎?”
陸硯眉頭瞬間皺緊。
他下意識往她那邊走了一步。
卻又回頭看我,像是在猶豫。
阮汐月見狀忽然輕輕拉住陸硯袖口。
她聲音很小:“阿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這一句話落下。
陸硯眼神瞬間變了,他毫不猶豫轉身抱住她。
“不會,我在。”
我沒再說話,轉身直接離開。
身後,陸硯像是想追。
可阮汐月忽然抓緊他衣服,聲音發顫:
“阿硯,我怕。”
於是他的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我拿完轉學資料,剛走到教學樓後麵。
阮汐月忽然追了上來:“林寧。”
我腳步沒停,她卻忽然笑了。
和剛才那個委屈脆弱的模樣,完全不同。
“你是不是特別難受啊?”
我終於回頭。
阮汐月站在樹蔭下,輕輕歪頭:
“明明陪了陸硯十年的人是你。”
“可最後贏的人,是我。”
我冷冷看著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低頭笑了一下。
“其實一開始,我真沒想搶你的位置。”
“可後來我發現,隻要我哭一哭,陸硯就會心疼。”
“論壇那個帖子,也是我發的,我就是想看看,如果你和我同時身處深淵,陸硯會先救誰。”
她笑著看我。
“結果你也看見了,他連猶豫都沒有。”
我壓著一口氣,狠狠忍下想甩她一巴掌的衝動。
阮汐月卻一步步靠近,壓低聲音:
“林寧,你知道我最嫉妒你什麼嗎?”
“不是成績,不是保送,是陸硯以前真的愛你,可憑什麼!”
“我比你更可憐!他本來就該屬於我。”
我也笑了,笑的卻釋懷:“如果你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學習上,你不會這麼可憐的。”
阮汐月被我的話說的一愣,卻還是強撐著開口:“對了,陸硯還不知道你今天轉學吧?”
我腳步頓了一下。
她笑得很甜。
“他剛剛還在跟老師商量,想高考後和你報同一所大學呢。”
“他說,這是最後一次照顧我了,以後他會重新回到你身邊。”
“可惜啊,你好像不要他了。”
傍晚,陸硯抱著一摞新買的習題回到教室。
那是他精心給我挑選的備考題。
陸硯看向我的座位,卻忽然愣住。
桌子空了,書沒了。
隻有桌麵上,安安靜靜放著一張轉學申請複印件。
申請人那欄,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