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硯沉著臉,把阮汐月護在身後:“你先回教室。”
阮汐月紅著眼點頭。
臨走前,她還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寧寧,對不起。”
說完,她低頭跟著陸硯離開。
兩個人並肩下樓。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是班主任發來的消息。
“沈寧,保送名單已經提交省裏,撤回基本不可能了。”
“你調整一下狀態,準備高考吧。”
我吸了吸鼻子,擦幹眼淚,最後回了“好”。
接下來幾天,我沒再找陸硯,也沒再提保送的事。
我開始重新刷卷子整理錯題,申請競賽加分材料。
每天五點起,淩晨一點睡,像瘋了一樣學習。
班裏有人偷偷議論:“聽說沈寧保送被換了。”
“真的假的?那她也太慘了。”
“但她成績本來就厲害,高考也能衝清北吧。”
我通通閉耳不聞,直到晚自習結束。
我收拾書包時,桌上忽然多了一盒熱牛奶。
旁邊還放著一袋我最喜歡的糕點
我動作一頓,抬頭時,陸硯正站在後門。
他像是等了很久,聲音有點低:“還在生氣?”
我沒說話,繼續低頭整理卷子。
他走過來,把牛奶往我手邊推了推。
“你胃不好,別空腹熬夜。”
“我問過老師了,你現在成績還能衝回來。”
“寧寧,別跟自己較勁。”
他語氣放軟的時候,總會讓人恍惚。
像什麼都沒變過一樣。
其實阮汐月不是突然出現的。
初二下學期的時候,學校和附近孤兒院搞過一次“舊物募捐”。
那天陸硯去送東西。
回來後,校服口袋裏多了一顆水果糖。
我當時還笑他:“誰啊,給我們陸大學神送糖?”
陸硯低頭把糖收進口袋,語氣很淡:“孤兒院一個小姑娘塞的。”
後來阮汐月就轉學來了。
她站在講台上自我介紹時,我才發現,就是那個送糖的人。
她很安靜,也很膽小。
老師讓她自己找位置,她抱著書站了很久,沒人願意和她同桌。
最後是陸硯主動把桌子往旁邊拉開:“坐這兒吧。”
從那天開始,阮汐月就越來越依賴陸硯。
而陸硯,好像也越來越放不下她。
一開始隻是順手幫忙。
後來變成每天替她帶早餐,陪她值日,送她回宿舍。
最嚴重的一次,是冬天。
阮汐月養父喝醉後來學校堵她,拽著她頭發往外拖。
是陸硯衝上去把人攔下來的。
那天他為了護她,後背被酒瓶砸出一道很長的傷口。
阮汐月當場哭到發抖,死死抓著陸硯衣服不肯鬆手。
也是那天,我第一次問陸硯:“她對你來說很特別嗎?是已經超過我了嗎?”
陸硯避而不答,卻揉著眉低聲道:“寧寧,看見她,就好像看見八歲那年向我求救的你,我放心不下。”
我從回憶裏被拉回,攥著筆,淡淡開口:“你不用補償我。”
陸硯被我懟的一滯。
就在這時。
教室門忽然被人輕輕推開。
阮汐月站在門口。
她抱著練習冊,臉色發白。
“阿硯,宿舍停電了,我有點害怕。”
陸硯立刻轉頭看我:“你先吃東西,我送她回去,馬上回來。”
我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裏,起身把那盒牛奶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