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以後,顏芳把我的座位調到垃圾桶旁邊。
在椅背上紅底黑字貼上[垃圾專座]。
對我的稱呼從“黃亦橙”,變成了“婊子,騷貨,賤貨”。
在她的默許下,我成了全班同學的發泄口。
班長成績沒考好,隨手拿圓規尖紮進我胳膊裏。
我不敢吭聲,他又使勁兒轉轉針尖,驚奇笑道。
“黃亦橙,你難道沒有痛覺嗎?”
班級倒數被分手,把我關進廁所隔間,一桶一桶灌臟水。
我也隻在心裏默默流淚。
因為我知道,哭出聲來,隻會換來更過分的霸淩。
我本以為退讓會換來她的息事寧人。
可這天,顏芳召集開家長會。
還特地給我爸爸打電話,要他一定來參加。
爸爸接到電話後,高興壞了,立馬從衣櫃深處摸出西裝。
雖然舊得有些發白,但幹淨整潔,淡淡的皂莢味兒,聞起來很安心。
那是他受封救火英雄時穿的衣服。
他認認真真係上紐扣,從衣角扣到下頜處。
還在左胸處戴上了獎章。
表情鄭重且驕傲。
“橙橙,這是爸爸第一次參加你的家長會。”
“乖女兒你放心,爸爸雖然眼睛瞎了,但不會給你丟臉。”
我的心始終惴惴不安。
想到教師節班長給老師送了一套真絲裙子。
當時顏芳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的摸著班長的頭,說他懂事。
於是,我咬咬牙,花光了兩個半月的生活費買了一套化妝品。
我跟櫃員再三確認,這套化妝品很拿得出手。
悄悄送給顏芳時,她難得舒展開眉頭,慈愛道。
“亦橙,你誤會老師了,老師想讓你成材,對你是恨鐵不成鋼啊。”
原來,她也有這麼和善的一麵。
我長舒一口氣。
看樣子是我想多了。
我和爸爸相依為命,隻要她不會借著開家長會讓爸爸難堪,一切都好說。
那天晚上,我扶著爸爸來到我的專屬座位。
我眼疾手快地把座位上,班長故意放的釘子掃走。
爸爸眼睛雖瞎,但心不瞎。
他發問。
“橙橙,這是最後一排嗎,你個頭不高,能看清黑板嗎?”
班長嬉笑。
“黃叔叔,她哪有資格坐最後一排,這裏是垃圾桶旁邊,是垃圾專用座。”
爸爸明顯一愣。
我故作輕鬆。
“爸,他們給你開玩笑呢。”
“我特地跟老師申請的,坐這裏更清淨,能專心學習。”
可我的謊言,下一秒就被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