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楠一夜未睡。
手機上有十三條未讀消息。其中一條是來自周硯白。
她點開那條消息,時間是淩晨兩點十四分。
“姐姐,你乖一點,隻要按我說的做,我還繼續寵著你,怎麼樣明天要不要見個麵。”
宋楠沒有回複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床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剛下樓周硯白就靠在門上,手裏拎著一個紙袋低頭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衝她笑了一下。
“早啊姐姐。”他把手機揣進褲兜裏,拎著紙袋朝她走過來,“昨晚睡得怎麼樣?我看你都沒回我消息。”
“你來幹什麼。”
“來看你啊。給你買了早餐。你最喜歡的那家豆漿,還有紅糖糍粑。趁熱吃。”
她沒有接。
周硯白也不惱,把紙袋收回自己手裏,歪著頭打量她。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領口,最後落在她膝蓋上那塊露出來的淤青上。
他說著,竟然真的從口袋裏掏出一管藥膏,在她麵前晃了晃。
“膝蓋還疼嗎?我帶了藥膏。我幫你塗?”
“周硯白。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硯白收了笑容,語氣輕佻得漫不經心。
“姐姐,你昨天晚上把清晚的成績改了,這很好。”
“我忽然覺得,你還挺讓人舍不得的。所以我想了想,也不用徹底斷了,隻要你以後乖乖聽話,我還是可以經常來你這裏的。”
“你說什麼?”
周硯白笑了一聲,像在施舍什麼了不得的恩惠:“我說,咱倆可以繼續。你喜歡我,我知道。不然你也不會照我說的做,對吧?”
他伸出另一隻手,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臉頰:“姐姐,你這個人嘴硬心軟,其實挺好懂的......”
清脆的一聲響。
宋楠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他的左臉上。
周硯白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她這一巴掌用了全力就連手指都在跟著抖。
周硯白慢慢把頭轉回來,玩味的笑了笑。
“你生氣的時候也這麼好看。打這麼重手疼不疼?”
宋楠咬緊了牙關,往後退了一步。
“姐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清晚的事是我做過了。但我對你......是真喜歡。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
宋楠沒有說話。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周硯白的手抬起來,輕輕托住了她的後腦勺。
“周硯白!不要。”她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裏擠出來。
也就是在這時候,單元門廳的燈突然全部亮了起來。
宋楠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等她適應了光線,手臂慢慢放下來的時候後她看見了樓梯上、電梯間拐角、至少二三十個人湧出來。
所有的手機屏幕都亮著,所有的鏡頭都對準她。有人蹲在地上找角度,有人舉著自拍杆在直播。
“出來了出來了!”
“拍到正臉了嗎?”
“剛才那個動作拍到了沒?就是她要親上去的那個!”
“拍到了拍到了,全程直播著呢。”
宋楠張了張嘴。她想說不是這樣的。
“說嘛宋教授,您到底怎麼想的?”
一隻手忽然摟住了她的肩膀。
周硯白把她半攬在懷裏,低頭湊近她的耳邊。
“姐姐,我沒想到。”
宋楠的身體僵住了。
“......都到這一步了,你還是這麼不死心地愛著我啊。”
宋楠猛地轉過頭。
她的鼻尖幾乎撞上他的鼻尖。
周硯白沒有躲。
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你!”
周硯白伸出食指,輕輕按在她的嘴唇上,“別急著解釋。你越解釋,他們越開心。”
“宋老師確實還喜歡我。至於我女朋友爆料她插足的那件事......是我一時糊塗出軌在先,但她已經原諒我了。對吧?”
宋楠看著那些鏡頭,鏡頭背後那些興奮的、鄙夷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讓她格外嫌惡。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大家辛苦了,記得選好看的照片發。”
他轉過身,雙手插進口袋頭也不回地朝停車場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側過頭提高了聲音。
“對了姐姐,門口那袋早餐記得拿上去,豆漿涼了就不好喝了。”
記者群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周硯白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提高了聲音。
“對了姐姐,門口那袋早餐記得拿上去,豆漿涼了就不好喝了。”
記者群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大家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周清晚的輪椅從人群後方緩緩推出來。
“各位記者朋友,我叫周清晚,是港城大金融係大三的學生。”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因為我想替阿硯說句公道話。我確實不該用那種方式把事實講出去,不管怎麼說,那都不對,甚至對宋教授造成了困擾,所以我還是覺得......宋老師也應該得到一個道歉。”
她說完在輪椅上艱難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