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曼妮被保安半請半架地帶出去,走廊裏她尖利的哭喊與咒罵漸漸遠去,麵試室裏重新恢複安靜。
我沒有回頭,隻是獨自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陽光刺眼,可我心底卻一片冰涼,像是被瞬間拽回了三年前那個暗無天日的午後。
那時候,我是整個外科唯一的女實習生。
整間科室,男實習生紮堆,隻有我一個女生。
帶教老師蘇麗,更是出了名的媚男厭女,對男生和顏悅色,耐心指導,對我卻從頭到腳都透著嫌惡。
仿佛我出現在這裏,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那天是全院大查房,各科室骨幹擠滿了辦公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病例討論上,我隻是因為一個操作上的疑問,輕聲向旁邊一位男主治醫生請教。
可這一幕落在蘇麗眼裏,卻成了十惡不赦的罪過。
她臉色驟然沉下,當著所有人的麵猛地提高了嗓門,聲音尖銳得劃破整個房間。
“沈挽月,你給我過來!”
我渾身一僵,有些無措地走上前。
蘇麗上下掃了我一眼,眼神裏的輕蔑與厭惡毫不掩飾。
她故意提高聲音,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在我身上。
“我看你不是來實習的,是來勾引男人的吧?”
“不好好鑽研業務,整天圍著男醫生轉,裝可憐,博同情,心思一點都不正!”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射在我身上,有鄙夷,有看熱鬧的戲謔,還有心照不宣的竊笑。
那些視線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紮在我身上,讓我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沒有......我隻是請教問題......”
我聲音發顫,臉色慘白,拚命想解釋。
蘇麗冷笑一聲,聲音更加刻薄刺耳。
“請教問題需要湊那麼近,需要用那種眼神看著別人?真當大家都是瞎子?”
她轉頭看向身邊一群男實習生,臉色立刻柔和下來,語氣溫婉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你們看看,還是男生踏實穩重,不像某些女人,幹不了臨床就算了,還整天搞歪門邪道,敗壞科室風氣。”
話音落下,幾個男實習生低低地笑出聲。
我站在人群中央,渾身血液像是凍住了一般。
羞恥,憤怒,委屈,所有情緒堵在胸口,壓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蘇麗卻依舊不依不饒,像是要把我徹底踩碎才肯罷休。
她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我,聲音冷得刺骨。
“我告訴你,別以為耍點小手段,勾引人,就能在醫院立足。”
“女人本來就不適合幹臨床,手笨心粗,抗壓差,就算勉強留下也成不了氣候。”
“像你這種作風不正,隻會靠男人往上爬的女生,我見一個趕一個!”
“隻要我在一天,你就別想在這個科室抬起頭!”
每一句話,都狠狠砸在我心上。
那一天,我站在人群裏,脊背挺得筆直,眼淚卻在眼眶裏瘋狂打轉,死死咬著唇,不讓它掉下來。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感覺不到疼。
真正疼的,是被當眾碾碎的尊嚴。
我望著窗外,緩緩閉上眼。
三年前的屈辱,至今想起來,依舊刺骨。
蘇麗,你當年加在我身上的所有惡意和踐踏。
今天,我會一點一點,加倍還給你和你女兒。
我睜開眼,眼底再無半分波瀾,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