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的窗簾被拉得密不透風。
床頭手機循環播放著胎心報警聲。
地上散落著幾張被撕碎的四維彩超照片。
那是我六個月時獨自排隊拍的。
林梔捂著耳朵,在床上拚命打滾。
“是她!是她發消息詛咒我!”
“她說她和孩子都不會放過我,她要拉我一起下地獄!”
周衍大步走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沒事了,沒事了。隻是幻覺。”
“不是幻覺!你看手機!”
林梔顫抖著指向地上的手機。
周衍撿起來,屏幕上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你搶了我的丈夫,我和孩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周衍的臉色瞬間陰沉。
他太熟悉這種語氣了,以前我被逼急時,也會用這種絕望的口吻質問他。
“她真是瘋了。”
周衍咬著牙,眼底滿是失望。
“拿孩子來嚇唬一個病人,這就是她作為醫生的醫德嗎?”
我飄在半空,看見林梔埋在他懷裏,露出一絲冷笑。
她當然知道我已經死了。
昨晚她刺我那一刀時,眼神清醒得可怕。
她甚至在拔刀後,冷靜地把刀柄塞進我的手裏,製造出拉扯的假象。
現在,她用一個死人的名義,繼續在周衍麵前扮演受害者。
周衍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醫務科電話。
“王科長,是我。關於我太太明年的進修資格,暫時取消吧。”
“她最近孕期情緒極度不穩定,存在偏執和攻擊傾向。不適合繼續接觸患者。”
“對,我會補一份精神評估說明書過去。”
三言兩語,他剝奪了我三年的努力。
還用專業身份,給我貼上精神異常的標簽。
掛斷電話,他給我發了最後通牒。
“十分鐘內來醫院,當麵給林梔道歉。”
“否則孩子出生後,我不會讓你再這麼任性下去。我會考慮讓你暫停工作,專心在家帶孩子。”
信息發送成功,依舊沒有回音。
林梔拉著他的衣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衍哥哥,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她為什麼要拿孩子來刺激我?”
周衍看著她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伸手摸進口袋,掏出那個原本準備給我的絲絨盒子。
啪嗒一聲打開。
純銀腳鐲閃著光,上麵安安兩個字刺眼。
“別怕,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周衍拉過林梔的手,把那個屬於我孩子的腳鐲,放在她掌心。
“這個送給你,就當是替她給你賠罪了。”
林梔破涕為笑,緊緊握住那個腳鐲。
砰的一聲巨響。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
陳教授氣喘籲籲站在門口,頭發淩亂,眼睛紅得滴血。
她大步衝過來,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周衍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裏回蕩。
陳教授聲音發抖:
“她和孩子都死了,你還要拿孩子的東西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