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衍回到家時,嬰兒房的小夜燈還亮著。
暖光落在嶄新的嬰兒床上。
上麵鋪著我洗曬過的床單。
待產包敞開在沙發上,裏麵碼著小衣服和尿不濕。
玄關鞋櫃上,還放著我的產檢本。
餐桌上壓著一張便簽,是我提前列好的月子餐清單。
周衍換了鞋,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眉頭皺得更深。
他大概以為我會坐在沙發上等他,紅著眼睛質問他為什麼先救林梔。
但屋子裏安靜得隻剩掛鐘滴答聲。
他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張便簽。
便簽背麵,是我寫的一份生產風險預案。
“如果我大出血,請務必優先保孩子。”
“如果我不幸沒下來手術台,請告訴周衍,別讓林梔靠近我的孩子。”
周衍冷笑一聲,把便簽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又在玩這種嚇唬人的把戲。”
他拿出手機,再次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裏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提示關機。
他點開微信,用力敲擊屏幕。
“你差不多該回來了。預產期就是這幾天,別拿身體賭氣。”
“林梔的事我已經處理好,她隻是個病人,你不用再跟她計較。”
“等你生完孩子,在家休產假也沒事,正好可以去陪陪林梔,做做心理疏導。”
消息發出去,依舊沒有回音。
周衍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是我醫學院的導師,也是一直把我當女兒看待的陳教授。
周衍接起電話,語氣恢複了客氣疏離。
“陳老師,您找我。”
“周衍,你現在在哪裏?”
陳教授聲音發顫,壓著怒意。
周衍看了一眼垃圾桶裏的便簽,理所當然以為是我去告狀。
“我在家。如果她是讓您來當說客的,大可不必。”
“她要是想讓我低頭,就自己走回來。都快當媽的人了,還這麼任性。”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任性?周衍,你到底知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我當然知道。”
周衍語氣冷下來。
“林梔抑鬱症發作,不小心劃傷了她。我已經讓林梔道過歉了,她還想怎麼樣?”
“她要是覺得委屈,等孩子生下來,我給她買那套她看中很久的首飾補償她。”
“你沒有心嗎!”
陳教授在電話裏吼出聲。
“你平時偏心那個女人就算了,昨晚是她的預產期!你......”
陳教授的話還沒說完,周衍另一部手機響了。
是林梔打來的視頻。
周衍看都沒看,直接掛斷陳教授的電話。
他接起視頻,屏幕裏林梔哭得滿臉是淚。
“周衍哥哥,你快來!我夢見她了!”
“她拿著刀來找我,說要弄死我!我好害怕!”
周衍站起身,毫不猶豫拿起車鑰匙。
“別怕,我馬上過來。”
走到玄關時,他的視線落在一個包裝精致的絲絨盒子上。
那是他上周參加醫學論壇時,順手買的純銀嬰兒腳鐲。
上麵刻著他隨口起的小名:安安。
看樣子,他原本是想等我生完孩子,用這個哄我。
他把盒子揣進口袋,關上家門。
周衍趕到病房時,林梔縮在床角,指著窗外哭喊:
“她來了!她抱著孩子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