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清雅沒想過我會跟她硬剛,咬牙切齒的瞪了我好半晌後,撂下一句:
“你給我等著,到時候可別哭著來求我。”
她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我閉眼深吸了口氣。
二十年沒見,也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這號人的存在。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王姐拉著我長歎了口氣。
“你不是一個容易衝動的孩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沒說話,思緒卻不受控製的飄遠。
別的孩子或許三五歲都還可以在媽媽的懷裏撒嬌。
可我自三歲有記憶起,就被媽媽每天不間斷的帶去舞蹈室練習。
“舞蹈鞋和服裝都帶了嗎?今天練習拉伸和劈叉。”
聽到這話,小小的我眼裏全是害怕。
這不是我第一次拉伸。
那種渾身被撕裂的感覺讓我夜裏都在做噩夢。
我站在門口畏畏縮縮不敢進。
“媽媽,我不想練舞,好痛,我…”
可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我媽冷漠的打斷。
“痛?誰不痛?你出去看看那些學一門藝術的人哪個不是渾身傷?”
“舞蹈就是要從小抓起,你現在快滿四歲都已經算晚的了,早知道你一歲的時候我就帶你天天拉伸,也不至於現在這麼矯情。”
“趕緊給我進來,你媽媽我的課好多人排隊出高價都想上,你一分錢不花有人陪你一對一練習,別不知足。”
在舞蹈室的媽媽比任何時候都嚴格。
我不敢跟她繼續頂嘴,隻能小步邁進去。
可單單隻是抬個腿,我就覺得渾身都在痛。
我媽卻覺得我是在裝,毫不留情的將我拽進去。
“磨磨蹭蹭的,能有什麼出息?”
“去那躺好,我給你踩腿。”
初秋的地板已有些冰涼,可我額頭上卻滿是冷汗。
那是被疼出來的。
我哭到嗓子都啞了,雙手也在不停的掙紮。
“媽媽,求求你了,不踩了好不好?真的好痛,我好痛…”
“我的腿好像要斷了…”
可不管我怎麼哭我媽都像是聽不到一樣,將渾身的重力都壓在我的腿上,鄙夷的掃我一眼。
“我小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怎麼沒哭成這樣?你就是被人慣的,一點苦都吃不了。”
“再堅持會,現在年齡小都壓不得,以後長大了有你疼的,媽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好。”
一句為我好,就是常壓我半個小時以上。
那天,她把重物壓在我身上,出去接個電話便把我給忘了。
還是路過的其他老師看到我渾身抽搐,及時打了10。
我被送往醫院,醫生說是永久性韌帶拉傷。
“這孩子天生骨骼硬,不適合學習跳舞,你們做家長的可千萬不能強求,不然孩子的一輩子就真的毀了。”
“帶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自那之後我媽的表情變了。
她開始對我不聞不問,我和她在家的日子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在餓肚子。
就連幼兒園的老師都說我營養極度不良。
再後來,我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主動找到媽媽。
“媽媽,想跟你學跳舞,那些苦我都可以克服的。”
我媽的眼裏終於有了一絲亮光。
她總算肯用正眼瞧我了。
“我就說嘛,我舞蹈這麼好,生出來的孩子怎麼會差呢?你就是欠練…”
“來,讓我看看以前學的東西有沒有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