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剛起身就被江羨一把拽住。
“放棄什麼!這也是你努力的結果啊!”
“如果沒有盛檸,拿到金獎的人就是你了。”
他的語氣裏甚至帶著絲對我的抱怨。
每次比賽,我的作品都會比溫婉婷的高幾分。
江羨說的沒錯,如果沒有我。
溫婉婷就會是那個第一。
但我沒想到他會將我說成是奪了她第一的壞人。
針紮般的刺痛密密麻麻地從心口蔓延開來。
那個曾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少年,不知不覺中,已經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不僅是他,周遭正看戲的幾個男生也事不關己道:
“是啊,盛檸,你拿獎不就是動動手指的事嗎,一個保送名額而已沒必要跟婷婷搶吧。”
“複讀一年對婷婷的壓力很大的,你有點同理心唄。”
溫婉婷輕聲抽噎著,一副被我欺負了的受害者模樣。
江羨抽出紙巾替她擦著淚,有些不滿地瞥了我一眼。
好像我來質問他這件事做錯了。
短暫的沉默後。
我緩緩深吸口氣,出聲道:
“不用了,你想要就給你吧。”
溫婉婷一愣。
江羨臉上一喜。
“盛檸,你想通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理解我的!”
“一個月後的那場比賽我會為你加油的,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拿到金獎,到時候我們一起去A大!”
溫婉婷也破涕而笑。
“盛檸,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我沒有回答,轉身離去。
臉上的神色冷了下來。
比賽我會努力。
可A大,我不打算去了。
之後的日子,我從早到晚都泡在畫室。
反複磨出血泡的地方長出厚繭,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江羨偶爾會來找我。
他說他的保送通知也下來了。
也是A大。
江羨是理科天才,從小競賽拿獎到手軟。
他被保送一點都不稀奇。
他說:“盛檸,我們曾經約好要一起去A大,我沒有忘。”
“你不要怪我那次騙了你,婷婷情況特殊,她家裏三個孩子,她是老大,唯一的女兒。”
“她爸媽說了,如果她沒有考進A大,就不會給她支付大學學費,更不可能讓她再複讀一年。”
我放下畫筆,一臉莫名地看著他。
“她的人生,為什麼要讓我買單?”
江羨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我以為......你能理解的。畢竟你們都挺不容易。”
我嗤笑一聲,繼續手上的畫,沒再理他。
江羨看著我冷漠的反應,心口沒來由慌了一下。
“盛檸,其實我......”
他急切地想跟我說什麼,卻被突然走進畫室的溫婉婷打斷。
“盛檸,我來給你加油了!”
“你還沒吃飯吧。”
她手上拎著一袋剛從食堂打的菜。
我說不吃。
她自顧自地將菜一道道拿出來。
將碗放在我堆滿了材料的桌上。
她端湯時手抖了一下,湯水灑出來全落在了我的畫紙上。
那是我新買還沒用的畫紙。
她明顯是故意的!
我忍無可忍,怒道:“我說了不吃!”
吼聲嚇得她肩膀一顫,熱湯灑在了手上,她痛呼一聲。
手一鬆,湯碗傾倒,全倒在了材料上。
畫筆,顏料,畫紙,全部沾滿了湯水。
我急得用手去撿,還冒著熱氣的湯水燙得我指尖刺痛。
“盛檸,不就是一堆破紙嗎,你發什麼瘋!”
一股力道將我推開。
我往後踉蹌了幾步,被腳下洗筆的鐵桶絆倒,摔倒在地。
黑色的汙水迅速浸濕了我的衣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