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就患有失讀症。
所有文字在我眼前都像是被拆散打亂,難以理解。
小學開始,每次考試都是倒數。
同學們笑我蠢。
竹馬江羨將他們打跑。
他把我按坐在椅子上,立誓道:
“盛檸,以後我做你的翻譯,我會讓你看懂世界上所有的文字!”
在他的幫助下,我成功上了高中。
並找到了自己的天賦,繪畫。
連續兩年得到國際繪畫大賽金獎後,我獲得了A大的保送名額。
我找到江羨,想將好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他。
他卻遞過來一張紙。
“盛檸,這是捐贈同意書,簽字後會把你不要的書捐給希望小學。”
我接過紙,一如既往地理解不了上麵的內容。
但我信任他,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幾天後,班主任在班內宣布。
“恭喜我們班的溫晚婷被A大保送,這個名額我們全校隻有一位......”
我困惑地舉手道:
“老師,被保送的人不是我嗎?”
班主任一臉茫然。
“盛檸,你不是在放棄保送名額的文件上簽了字嗎?”
心臟漏跳了一拍。
我的大腦霎時一片空白。
......
周遭的議論聲在一瞬間褪去。
耳朵隻聽得到刺耳的嗡鳴。
我僵著腦袋朝坐在靠窗位置的江羨看去。
他正在幫自己的同桌溫晚婷趕蟲子。
臉上的笑容跟往常一樣燦爛,仿佛根本沒有聽到我跟班主任方才的對話。
之後的45分鐘,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去的。
下課鈴一響。
我強撐著站起,朝他走去。
“江羨,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攥緊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他原本低頭看著書,聞言抬了頭。
注意到我蒼白的麵色後愣了下,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繼而用一種“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理所當然道:
“盛檸,去A大是婷婷的夢想,而且你知道的,畫畫很耗錢,婷婷家境困難,能走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你根本想象不到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你每次比賽都是第一,一個月後的那場國際比賽隻要再次拿到金獎也能被保送進A大,這次的讓給婷婷又如何呢。”
他說的那麼輕鬆。
好像我拿獎是動動手指頭就能做到的事。
我用力咬緊了後槽牙,隻覺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撕裂。
他清楚溫婉婷的不容易,卻忘記了我這一路走來的艱難。
被罵弱智,被笑白癡。
被說成是廢物的那些年。
我連踏出家門的勇氣都沒有。
一打開書,那些正常的文字就變成了四處亂爬的螞蟻。
所有人都說我是個廢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出息。
直到那天,江羨指著我在本子上亂塗亂畫的一攤東西道:
“咦,盛檸,你畫的真好啊,你該不會很有繪畫天賦吧。”
就是這一句話,我開始學起了畫畫。
一開始,環繞在周遭的聲音充滿了嘲諷與鄙夷。
“成績不好的孩子才會去學畫畫,這也是無路可走了吧。”
“該不會以為自己真的有天賦吧,那都是人家安慰她的。”
我想證明自己。
更不想讓對我抱有期待的江羨失望。
我沒日沒夜的練習。
畫筆堆成山,指尖磨出血泡,衣服上永遠沾著未幹的顏料......
在所有人放鬆玩樂時我都不敢停下來一秒。
才終於,有了那麼一點成績。
我以為他會為我高興。
因為我們曾經約好,要一起去A大。
可他卻將我多年的努力拱手讓給別人。
憤怒、委屈、失望。
複雜的情緒溢滿胸口,我的眼眶瞬間通紅。
江羨愣了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別哭啊。”
他起身想來拉我。
坐在旁邊的溫婉婷突然哽咽道:
“對不起!我果然還是不應該接受的,盛檸,我馬上就去跟李老師說我放棄保送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