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之和昭華慌忙跪地。
“兒臣有罪,讓這瘋婦驚擾了聖駕,罪該萬死!”
裴硯之反應極快,立刻將殺人滅口粉飾成護駕。
昭華更是嬌滴滴地湊上前,試圖去扶皇上的手臂。
“父皇,這賤民不知死活,在太廟外大呼小叫,兒臣這就讓人將她亂棍打死,免得壞了祭祀的吉時。”
皇上沒有理會他們。
他粗暴地推開昭華,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金線繡成的五爪金龍在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張臉威嚴、冷峻,透著一股上位者氣息。
完全不是我記憶中那個大腹便便、整天樂嗬嗬的胖老頭。
可他看我的眼神,卻在劇烈顫抖。
為了確認,我壓低聲音吐出一個問題。
“家裏的花盆下麵有什麼?”
皇上身形猛地一震。他顫抖著嘴唇接我的話。
“老爸攢的的私房錢。”
眼淚瞬間決堤,真的是他,那個為了找我,不惜動用九幽招魂陣折壽的親爹。
他下意識想伸手抱我,手伸到一半,卻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我懂他的顧忌。
來京城的路上,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朝局。
當今皇上雖然康健,但朝堂大權卻被世家支持的太子蕭景行左右,身邊更是布滿了太子的眼線。
太子是皇後嫡出,黨羽遍布朝野,昭華則是他最寵的妹妹。
如果現在認下我,明天我就會因為各種意外死在深宮。
“皇上,此女正是兒臣的糟糠,她不僅驚擾祭祀,半月前還曾縱火焚燒微臣府邸,意圖謀害公主。”
裴硯之重重磕了個頭。
“按大楚律例,當淩遲處死,以儆效尤。”
昭華在一旁附和:“父皇,這種刁民留不得,免得汙了您的聖眼。”
他們這是鐵了心要我的命。
就在父親兩難之時,我猛地掙脫府兵,裝作瘋癲地大笑起來,指著裴硯之和昭華破口大罵:
“你們這對狗男女!有本事就把我流放到城外最荒廢的皇莊去,讓我在這大旱天裏種地累死、渴死!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老爹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裏閃過迷茫。
他顯然沒搞懂我這波“主動要飯”的操作,去那鳥不拉屎的皇莊幹嘛?
但二十多年的父女默契讓他瞬間反應過來,立刻順水推舟配合我演戲。
他指向我,語氣森寒。
“這瘋婦既然自己求死,直接殺了豈不是太便宜她?“
“傳朕旨意,將此女發配城外皇莊,罰做苦役!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違者與她同罪!”
裴硯之和昭華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流放皇莊比死還要折磨,到了荒郊野外,他們有的是辦法讓我悄無聲息地消失。
“皇上聖明。”兩人齊聲叩首,掩蓋住惡毒。
當夜,我被困在天牢,等待著第二天押往皇莊。
老爹借著“親自審問驚駕刺客”的由頭,屏退了所有眼線。
厚重的鐵門剛一關上,威嚴的九五之尊瞬間破防,他一把將我抱住,老淚縱橫:
“閨女啊!你可受苦了!”
“但你白天那是唱的哪出啊?那城外皇莊是片長不出莊稼的鹽堿地,你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裏跳嗎?”
我擦幹眼淚,冷笑一聲:“爸,你忘了你閨女前世是幹什麼的了?”
老爹一拍大腿:“你是農科院的雜交水稻研究員啊!”
“沒錯。天下大旱,朝堂上那些世家老狐狸正等著逼你下罪己詔,傳位與太子。”
我看著他,語氣篤定:“爸,你要知道,在古代,糧食就是江山的命脈!手裏有糧,心裏才不慌。那片皇莊,正好做我的試驗田!”
“隻要我手裏攥著能活人無數的糧食,這些重臣拚死也會在朝堂上保下我。我們父女倆才算在這個吃人的世界真正有了依靠!”
老爹倒吸一口氣,隨即激動得兩眼放光,連連搓手:
“好閨女!通透!真不愧是我老沈家的種!那老爸在朝堂上配合你!”
第二天,皇上下了道聖旨。
麵向全天下征集應對天災之法,能解此困境者,皇權相送。
這道旨意,徹底攪渾了朝堂這池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