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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瞟了眼手機，航班信息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上。

明天這個時候，我就在回家的路上了。

跟他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舌。

"你說得對，是我小題大做了。"

"以後不會了。"

他明顯愣了一下。

我猜他準備好了一整套話術——

等著我質問他什麼時候結婚，

等著我跟他掰扯林梔的事，

然後他再施舍般地哄我兩句。

唯獨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沉默了幾秒，他冷冷丟下兩個字："隨便。"

門被摔上。

一夜沒回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了公司。

沈聿辭我可以不要了，但"辭柚傳媒"是我一手搭起來的。

就算要走，也得把事情交代清楚。

況且，股份在手，以後每年的分紅也是一筆穩定收入。

我正在辦公室裏梳理項目交接清單，運營總監方竹就一臉鐵青地出現在門口。

她跟了我五年，大大小小的客戶一起扛過來的。

我從沒見她這副表情。

"夏總，昨晚我們把品牌方案發給沈總審批，林助理說他已經休息了，由她對接。"

"結果她把我們的保密報價連帶成本明細一起發給了甲方。"

"現在甲方壓價35%，但我們的利潤空間總共才8%。"

她聲音發緊。

"這個客戶我們跟了快八個月，如果接，就是倒貼；如果不接，以後的長期合作全部泡湯。"

我點點頭，起身推開了沈聿辭辦公室的門。

林梔半靠在那張沙發床上，沈聿辭坐在旁邊，正往她嘴邊遞一杯溫水。

那張沙發床。

是當年我們剛創業時他搬進來的。

他說："你太拚了，這是你的專屬充電站，累了就躺一會兒。"

後來公司換了三次辦公地點，我每次都帶著這張沙發床。

因為它是我們並肩作戰的證據。

現在上麵躺著別的女人，而他守在旁邊，姿態溫柔得像在照顧什麼珍貴的東西。

一如當年對我。

胸口堵了一瞬，但奇怪的是，不怎麼疼了。

看到我進來，林梔立刻坐直了身體。

"知柚姐，你別誤會！我昨晚太自責了，血壓低暈過去的，辭哥隻是在照顧我......"

我記得她第一次見沈聿辭時，喊的是"姐夫"。

什麼時候變成"辭哥"的，我沒注意過。

我沒搭理她，直接把損失報告拍在沈聿辭桌上。

"按甲方現在的要價，這個項目要虧150萬。"

我看了他們一眼。

"這個窟窿，你們誰來填？"

林梔的眼眶瞬間紅了。

"都怪我......我不該不叫醒辭哥的，我就是心疼他太累了......"

"我現在就去找王總，我去跟他道歉！"

沈聿辭皺著眉盯著報告上的數字，沒有去攔她。

我和方竹站在原地，也沒有攔的意思。

她進退兩難地僵在那裏。

我雙臂交叉看著她。

"林梔，商場上不是你掉兩滴眼淚、說兩句對不起就能解決問題的。"

她掀開身上的毯子作勢要走，才邁了一步就腳下一軟摔在地上。

這表演水平，連話劇社都進不去。

但我們的商業天才沈聿辭，信了。

他扶起林梔，輕手輕腳地把她安置回沙發上。

然後轉向我。

"夏知柚，你能不能別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