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你們快開門,媽媽發燒了,她快死了!”
我瘋狂拍打門板,手心通紅。
門外傳來小姨打哈欠的聲音。
“大半夜的,號什麼喪呢?”
我隔著門板求她開開門,讓我送媽媽去醫院。
小姨嘖了一聲:
“你媽裝了二十多年病,哪次不是好好的?”
“她就是看我要訂婚了,心裏不痛快,故意折騰呢。”
我急得眼淚直掉,大力拍著門:“我沒有撒謊,她......”
話沒說完,門外就響起噠噠噠走遠的聲音。
我靠在門上,把嗓子都喊啞了,也沒有人過來。
隻能跑回床邊,用濕巾紙一遍遍給媽媽擦額頭。
“安安,別怕......媽沒事......”
媽媽閉著眼睛,嘴裏還含混不清地安慰我。
直到天微微亮,才有人打開門鎖。
外婆站在門口催:
“出來吃早飯,順便把桌布洗了。”
我衝出房間,到客廳抓起媽媽的手機,準備打10。
“你幹什麼?”小姨從廚房探出頭。
“我媽燒了一整夜,我要叫救護車。”
小姨快步走過來,按住我的手,掛了電話,反手把我推回房間裏。
“叫一次120多少錢你算過嗎?大驚小怪,吃兩片退燒藥就好了。”
她在屋裏看了一圈,視線落在一個白藥瓶上。
我心裏咯噔一下,藥忘藏了。
那是我偷偷攢錢買的止痛藥,一共就四粒,媽媽一直舍不得吃。
“喲,還偷偷藏私房藥呢?家裏給你買的還不夠吃嗎?”
小姨避開我,拿起藥瓶,手一揚,把藥倒在地上。
抬腳碾個粉碎。
我衝上前推開她,跪在地上用手指去扒那些碎末。
她卻順勢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起來。
“啊,安安,你怎麼推我!我的腰......”
說著她轉頭朝跑過來的外公外婆哭訴。
“爸,媽,我就是想看看姐姐,安安就衝過來推我。”
“我的手腕好疼。”
“姐姐一定是還在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該貪心,好東西都該是姐姐的。”
外公聽完,兩步衝上前,掄起胳膊給了我一耳光。
“養不熟的東西!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還敢動手打長輩。”
隨後又指著媽媽,眼裏滿是失望。
“你也太不懂事了,都是一家人,讓讓你妹又怎麼了?還敢裝睡!”
外婆氣不過,抬腳要踹我的肚子。
媽媽掙紮著從床上滑落下來,緊緊抱住我,硬生生挨了一腳。
她悶哼一聲,輕聲開口:
“爸媽,你們口口聲聲說一碗水端平,你們真的做到了嗎?”
“借口給我買特效藥,讓我上交工資,處處讓著小妹。”
“她看上我未婚夫,你們說手心手背都是肉,讓我想開點。”
外婆臉色發白,打斷媽媽:
“你這孩子心眼真多,我們錢都花你身上了,對你還不夠好嗎?”
“就非得跟你妹妹計較?”
媽媽嗤笑一聲,恨恨地看著外公外婆。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生在這個家。”
外婆的臉垮了:“你說什麼?”
“隻有安安才是我的親人。”
說完,她偏頭吐出一大口黑血。
外婆拍著大腿哭喊:
“老天爺啊,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討債鬼。”
外公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媽媽的鼻子罵。
“好你個白眼狼!”
“我們為了給你治病,吃了多少苦!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好,好得很!”他漲紅著臉,從客廳翻出紙筆,狠狠摔在媽媽麵前。
“不是說後悔生在這個家嗎?行啊!”
“你寫,寫你自願放棄所有財產,以後跟我們家一刀兩斷!”
他一把抓住我的頭發,把我從媽媽懷裏拽出來。
“你要是不寫,我現在就把這個小野種扔垃圾桶去!”
“不要!”媽媽尖叫。
她艱難爬過去,撿起筆,手抖動著簽了字。
外公拿起保證書看了看,折疊好塞進口袋,拉著小姨往外走。
“今天表現好點,還能讓你們多住幾天。”
外婆跟在後麵,給門上了鎖。
外麵隱約響起了鞭炮聲,夾雜著外公外婆的笑談。
“這下清淨了,趕緊準備準備,等會晏之家要過來。”
“是啊,端午加訂婚,咱們家今天是喜上加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