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專家們盡數被陸知予帶走,隻留下一個小護士守著沈知鳶。
空氣冷得可怕。
小護士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沈知鳶啞聲打斷:“麻煩你,取消手術,送我回病房吧......”
她不指望陸知予還會回來了。
可這一次,她卻猜錯了。
陸知予不僅回來得很快,身後還跟著兩名警察。
踹門聲震耳欲聾,沈知鳶被驚得心臟狂跳,可一抬眼,卻撞進他翻湧著滔天怒意的眼眸裏。
“沈知鳶,夕顏被潑硫酸是你安排的?!”
劈頭蓋臉的質問砸下來,沈知鳶皺緊眉頭:“你什麼意思?”
“還裝!”陸知予揚手將一疊資料狠狠砸在她臉上,“那個歹徒的聊天記錄已經查出來了,你敢說不是你做的?知鳶,你心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毒,連身邊人都能下這種黑手了?”
散落一地的資料上,是一張張清晰的聊天記錄截圖,上麵赫然寫著幾段對話:
【明天下午六點,彩虹幼兒園門口,找到這個女人。】
【用濃度最高的硫酸,照著這個賤女人的臉潑,越多越好,我倒要看看,她沒了這張狐 媚臉,還怎麼勾引我老公!】
聊天記錄下方,還附著幾條大額轉賬憑證。
沈知鳶瞬間明白了一切,急切道:“這不是我的號!我這些天一直待在醫院,根本沒有時間找人做這種事——”
可辯解的話還沒說完,兩名警察已經上前,強硬地為她戴上了手銬,神色嚴肅地說:“抱歉沈小姐,此事關乎社會安全,況且案發地點在幼兒園門口,很多孩子家長聯名上訴,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沈知鳶幾乎是被拖著拽下床,塞進警車,丟進了看守所,任她如何辯解都沒有人理會。
她在那裏,度過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天。
看守所裏的犯人消息流通得很快,在得知她進來的原因後對她極盡欺淩之事。
毆打、扇耳光、掐擰、撕扯頭發......都是家常便飯。
她們搶走她本就難以下咽的牢飯,把她按在汙穢的地板上肆意羞辱,對著她的臉吐痰:“呸!幼兒園門口也敢潑硫酸,老子最看不起你這種隻會雌競還牽連小孩的女人,現在就是你的報應!”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和絕望,每一秒都漫長如一個世紀。
三天後,沈知鳶終於被放了出來。
她踉蹌著走出看守所大門,陽光和煦,卻已經照不暖她僵冷的身軀。
剛踏出一步,阮夕顏便迎了上來。她的右手還纏著厚厚的紗布,語氣卻很溫柔:“知鳶,你終於出來了!放心吧,我已經讓知予保釋你了,你是我的好姐妹,我相信你絕對不會對我做這種事的!”
“隻是......”她咬了咬唇,“前些天我太擔心你,沒忍住把這件事告訴了沈叔叔,沒想到他氣急攻心,突發心梗去世了。”
“你進看守所的第一晚,叔叔就搶救失敗了。”
“不過知予為了補償我,已經以你的名義,把沈家剩下的家產都轉到我名下了,所以以後,你不用再覺得愧疚啦。”
她的語調輕快,一副冰釋前嫌的模樣,將手裏一個瓷罐塞進沈知鳶手裏。
上麵印著大大的三個字——
沈應山。
這是......沈父?
沈知鳶的大腦像生了鏽的機械,怎麼也轉不動了。
悲慟與震驚狠狠撞在她的胸腔,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忽然瘋了一般撲向阮夕顏,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眼睛紅得幾乎要滴血:“阮夕顏!你明明知道我爸身體不好!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聲嘶力竭地質問,可下一秒,一擊狠厲的飛踹狠狠撞在她的小腹上。
她整個人像破了的紙風箏般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舊傷疊著新傷,劇痛席卷全身,她捂著小腹,喉腔裏瞬間漫上來一股甜腥味。
陸知予以一種絕對的保護形姿態擋在阮夕顏麵前,小心翼翼確認她沒事後,才轉過頭,目光冰冷,浸滿了嫌惡:
“沈知鳶,夕顏不計前嫌放你出來,你卻還想傷害夕顏,真是死不知悔改!”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來人,把她關回精神病院!”
“這一次,永遠不準她再出來!”
說罷,他彎腰將阮夕顏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而沈知鳶,卻被保鏢團團圍住。
瓷罐被人撞碎在地,灰白色的骨灰散落一地,她撲跪在地用手去抓,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風將它們吹散,被無數雙腳踩進泥濘。
......她的人生,怎麼會變成這樣?
地上的水坑映出她的模樣,臉色灰白得如同死人一般。
絕境之下,她的身體忽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竟硬生生掙開了四五個保鏢的束縛,抱著地上最後一點骨灰,一口氣衝到路邊的護欄邊,翻身越過!
失重感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可她卻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與釋然。
意識被冰冷的江水吞沒的前一刻,隻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能回到這一切開始之前,那她一定,要讓他們所有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