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恢複意識時,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地鑽進鼻腔。沈知鳶緩緩睜開眼,醫院蒼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後背已經裹上厚厚的紗布,可微微一動,仍有尖銳的刺痛傳來。
病房大門被推開,陸知予長腿邁進,見她醒來,道:“辰辰的生日宴被你毀了,這幾天哭鬧著不肯見你,多虧了夕顏耐心哄他。”
“小孩子記性差,這段時間你就住在醫院,等辰辰情緒緩和些,我再安排人接你回家。”
他說著,伸手想去撫一撫沈知鳶蒼白的臉頰。
可剛一靠近,就被她偏頭躲開。
沈知鳶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字都說得很艱難:“不必了,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我回去做什麼?”
她目光很平靜。
如今的她,早對這個家沒了任何期望。
若非沈父還需要陸家的醫療資源,她一刻也不會多待。
可陸知予卻誤解了她的意思。
陸知予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深深歎了口氣:“行了知鳶,你還沒鬧夠嗎?”
他收回手,有些疲倦:“你在辰辰生日宴上鬧得那麼難看,我若不懲罰你,外人該怎麼看待我們陸家?”
“不過是幾個字罷了,回頭讓人洗掉就好,不會留下痕跡。這事翻篇,不許再鬧了,乖。”
陸知予沒給她拒絕的餘地,很快便找來了洗紋身的師傅,還有皮膚修複科的專家。
因為後背傷口嚴重感染發炎,沈知鳶已經發起了高燒,渾身虛軟,更無力拒絕。
可就在修複手術即將開始的前一秒,陸知予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幾乎是接起電話的一刹那,陸辰焦急又慌亂的聲音便從話筒裏衝了出來:“不好了爸爸!夕顏媽媽剛才接我放學,被歹徒潑了硫酸......”
陸知予的手臂瞬間繃緊,急聲追問:“怎麼回事?夕顏傷得重不重?”
“沒事的知予.......”屏幕中映出一張虛弱的臉,阮夕顏笑了笑,“都怪我不小心,你好好陪著知鳶,別擔心我,隻是一點小傷而已......”
可話音還沒落下,陸辰便急忙打斷,聲音已經染上了濃重的哭腔:“哪裏是小傷啊!”
“爸爸,你快過來!夕顏媽媽為了保護我,整個右手臂都被潑到了,醫生叔叔說感染得特別嚴重,需要更厲害的醫生來趕緊做手術,不然可能會落下嚴重的疤和後遺症......”
陸辰幾乎哭成了淚人。
病房裏的幾位專家麵麵相覷,紛紛停下了準備手術的動作。
陸知予望向病床上麵色蒼白的沈知鳶,握著手機的指骨用力到泛白。
他緊了緊牙關,終是咬牙下達命令:“手術先暫停!”
隨後,他俯下身,對沈知鳶道:“知鳶,夕顏那邊出事了,情況很緊急,我先帶醫生過去給她處理做手術,很快就回來,你先等一等。”
負責照顧沈知鳶的護士見狀,急忙出聲勸阻:“可是陸總,陸太太的傷也很嚴重,再拖下去,恐怕會落下永久性的傷疤......”
陸知予的腳步頓了一秒,眼神中閃過幾分掙紮,但很快就被堅決覆蓋。
“她已經這樣了,可夕顏不一樣,若是留疤,她會受不了的。”
“我讓他們加緊處理,一個小時後,必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