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鳶被拖回了客廳。
一路上,她掙紮不斷,句句犀利。
可陸知予隻用了一句話便讓她偃旗息鼓:“知鳶,你在精神病院的這些年,沈家的公司一落千丈,嶽父的身體也很不好,全靠陸氏旗下的醫院維係治療。”
“你再鬧,我就讓醫院停了治療。”
沈知鳶渾身僵硬,話音戛然而止。
她和陸知予青梅竹馬,沈父一直把他當親兒子看待。
當年陸知予能穩坐上陸家繼承人的位置,也全靠沈父在背後鼎力支持。
他怎麼可以拿沈父威脅她?
她仰頭望向陸知予的眼睛,企圖在裏麵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卻隻被裏麵的寒意冷透脊骨。
......七年後的陸知予,早不是記憶中那個永遠擋在她麵前、發誓會保護她一輩子的竹馬了。
沈知鳶如鯁在喉,終是低下了頭:“我知道了.....”
花瓶碎片鋪了一地,陸知予離開前派來的幾個傭人,站在一旁看著沈知鳶,擋下了想要找掃帚工具的她。
“抱歉太太,先生說,阮小姐的手因您而傷,您得親手將這些碎片撿幹淨。”
沈知鳶頓了頓,咽下嘴裏的苦澀,撐著膝蓋緩緩彎下腰,用手將一塊塊碎片拾起,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指尖被鋒利的邊緣劃破,瞬間溢出血珠,她也恍若未覺。
最後一塊收拾結束,她以為終於結束。
可下一秒,一個花瓶毫無征兆從二樓砸下——
“砰!”
碎片四濺,隨之而來的是管家驚慌的呼喊:“小少爺,太太還在下麵,你怎麼能這麼砸下去......”
“我就砸怎麼了?”陸辰趾高氣昂,朝樓下的沈知鳶做了個鬼臉,“壞媽媽!一天天就會欺負夕顏媽媽!你不是愛摔東西嗎?我讓你撿個夠!”
他猶不滿足,又往下砸了好幾個花瓶。
沈知鳶看著滿地新的碎片,心底有一塊地方,卻悄然崩塌碎裂。
原來她吃了那麼多苦,滿懷期待的孩子,就是這樣的。
她隻字未語,沉默地彎下腰,將一塊塊碎片撿起。
一塊、兩塊.......直到再次撿完,她的雙手都已鮮血淋漓,疼痛已經堆疊到一種讓她麻木的地步。
陸辰終於滿意:“這次就放過你了!但我警告你,明天就是我的生日會,你要是再作妖,我絕對不放過你!”
沈知鳶沉默著,回了自己那間狹小的房間。
簡單處理完傷口,壓抑許久的淚水才終於肆虐而下。
於她不過一天之差,人生卻已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的期待和美好全部化為灰燼。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身邊僅剩不多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她被傭人叫醒,如提線木偶般任她們為自己穿衣打扮。
厚重的妝堪堪壓住她慘白的臉色,下樓時,陸知予早已和阮夕顏穿戴齊整,正笑著和陸辰說話。
瞥見她手上裹緊的紗布,陸知予視線一頓,走上前輕聲道:“昨晚辰辰不是故意的,他隻是這些年對你偏見太深。”
“所以今天的生日會,你好好表現,也澄清一下前些年你對夕顏的汙蔑,辰辰還小,以後會慢慢親近回你的。”
沈知鳶扯了扯唇,沒有回應。
生日會設在京市最高檔的私人宴會廳,奢華到了極致。
賓客們陸續趕來,陸知予和阮夕顏並肩而立,含笑與周圍人寒暄。
陸辰牽著兩人的手,見阮夕顏渴了,立馬揚聲朝身後的沈知鳶喊:“媽媽快端杯水來,夕顏媽媽渴了!”
聲音瞬間吸引周圍人的注意,沈知鳶深吸一口氣,不想再惹是非,轉身去侍從那端來水。
遞過的瞬間,閑言碎語不可避免落進耳中——
“不是說陸總這位前太太早年到處發瘋嗎?關了五年終於學乖了?”
“什麼學乖?我看是被自己蠢得沒招了吧?被閨蜜爬床搶走老公,現在連兒子都認人家做媽,豪門太太做成她這樣真不如跳了算了,窩囊廢一個!”
一字一句,如刀刃般刺進沈知鳶的心。
她極力壓住翻湧的情緒,正打算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下一秒,宴廳經理慌忙推門而入,氣喘籲籲地喊道:“陸總,不好了......阮小姐為小少爺定製的蛋糕,被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