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檢查出懷孕那天,沈知鳶滿心歡喜打算給陸知予報喜。
視頻播通,信號卻意外跨越了時空,接視頻的人是她未來的兒子陸辰。
畫麵中的男孩已能依稀得見陸知予的俊朗,目光也和他如出一轍的沉靜。
沈知鳶輕撫小腹,心頭滾燙,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甜蜜與興奮:“你叫辰辰?這是我和爸爸給你取的名字嗎?媽媽剛懷上你不久,未來的我們一定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吧......”
她嘰嘰喳喳地詢問著未來的種種,可陸辰始終隻是安靜聽著,一言不發。
直到聽見這句話,他忽然調轉鏡頭,對準了牆上掛著的一副全家福。
照片上的陸知予,眉眼添了幾分成熟穩重,懷中抱著陸辰,而一旁親昵挽著他手臂的......卻是沈知鳶的閨蜜,阮夕顏!
三人笑意晏晏,壓根沒有沈知鳶的身影。
她腦中轟然一聲,渾身僵住。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陸辰將鏡頭轉了回來。孩童稚嫩的嗓音裏透著尖銳的嫌惡與不悅:“媽媽,能不能別這麼喊我?這是夕顏媽媽給我取的名字!”
“既然你提前知道了,那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像瘋女人一樣,老是欺負夕顏媽媽,破壞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被爸爸關進精神病院了都還不老實!”
尾音還蕩漾在半空,電話已經被掛斷。
幾乎同時,沈知鳶眼前猛地陷入一陣眩暈。
再次睜眼,手機上的時間竟跳轉到了七年後。
沈知鳶捏著孕檢單的手微微顫抖,環顧四周,一眼便望見那棟陸知予親手為她設計的婚房別墅。
想起電話裏陸辰說的話,她強壓住幾乎撕裂心臟的不安,來到了門前。
第一次,輸入她的生日,密碼錯誤。
第二次,她又輸入陸知予的生日,再次錯誤。
密碼鎖已經開始警告,沈知鳶手顫了一下,輸入了阮夕顏的生日。
下一秒,智能機械響起迎接音——
“歡迎陸太太回家!”
歡快的聲音徹底將沈知鳶心底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擊碎,她渾渾噩噩走進別墅。
偌大的客廳正中,是一麵巨大的照片牆。
沈知鳶身體不好,為了懷上孩子,吃過偏方,紮過滿背針灸,試管了三次,才終於盼來了一個好消息。
這份喜悅太來之不易,所以她曾和陸知予說過,未來一定要造一麵照片牆,記錄下他們一家的點點滴滴。
七年後,陸知予做到了。
每一張照片上,都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身影,遊樂園、生日宴.....
可每一張,都與那張全家福一樣,映的是阮夕顏。
而最上方的,是一張婚紗照,男人在漫天煙花下單膝跪地,為身披白紗的阮夕顏戴上戒指,熱烈又浪漫。
沈知鳶的目光卻被右下角的時間標注狠狠絆住——
2026.5.20
......正是她查出懷孕的這一天。
今早,陸知予說公司有緊急事務要處理,沒法陪她去醫院。
她體諒他的辛苦,卻沒想到,他的急事是去給阮夕顏求婚。
一刹那,天旋地轉,她腳下踉蹌,恍惚間碰碎了桌上一個花瓶。
與刺耳的炸裂聲一同響起的,是門鎖的解鎖聲。
七年後的陸知予牽著陸辰,與阮夕顏一同踏進別墅。
看見沈知鳶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因滿地碎片蹙起眉頭:“知鳶,我特許你從精神病院出來,是因為辰辰馬上生日。”
“如果你還是學不乖,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去。”
他臉上的冷漠不耐不似作假,沈知鳶仿佛被掐住咽喉,聲音嘶啞又破碎:“.....這七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的茫然,讓陸知予臉上露出一絲驚詫。
但不等他開口,沈知鳶便痛苦地捂住頭,這個時空的記憶如潮水般將她吞沒。
懷孕之初,一切都是幸福美滿的。
陸知予幾乎將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了她麵前,親自下廚為她做孕期餐,找老師學習按摩幫她緩解腰疼......
生下孩子那天,他甚至給全公司上下都發了紅包,普天同慶。
可就在沈知鳶最幸福的時刻,她在婚房撞見了與阮夕顏抵死纏綿的陸知予。
記憶中的那一夜,暴雨如瀑,雷聲震耳。
她發瘋砸了家裏所有東西,把這件事捅到了媒體麵前,鬧得滿城風雨。
陸知予任她罵、任她打,道歉的禮物如流水般送到她手上。
直到一次意外,阮夕顏被她找來的記者失手推下樓梯不幸流產,陸知予終於沒了耐心。
他公開宣布阮夕顏才是他的正牌妻子,又開具了一份精神疾病診斷書,將沈知鳶送進了精神病院。
大雨傾盆,男人撐著一把黑傘,卻隻冷眼看著跪在泥濘中瑟瑟發抖的沈知鳶。
一字一句,近乎冷酷:
“知鳶,這麼多年,夕顏顧及你,一直沒名沒分做我的地下情人,你為什麼不心疼她反而糾纏不休?”
“你這樣也不可能教得好孩子,以後辰辰會記到夕顏名下,由她撫養。”
“你什麼時候學乖了,我什麼時候來接你回家。”
五年.....整整五年的監禁生活。
電擊、毆打、絕食.....她吃盡了一切苦楚。
而阮夕顏卻代替她,成了風光無限的陸太太。
極致的荒謬與悲痛撕碎了沈知鳶的心,她耳邊嗡鳴不斷,幾乎站立不穩。
不知是誰匆忙向她伸出一隻手,可還未碰到她,便被她應激般狠狠揮開:“別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