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天。
【倒計時24小時。】
我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四肢開始間歇性地失去知覺,體溫降得嚇人。
哪怕披著厚厚的毯子,我依然冷得發抖。
這是係統在抽離我最後的生命力。
傍晚,我強撐著去了廚房。
切了番茄,打了雞蛋,下了一把最便宜的掛麵。
四年前,陸澤剛破產,我們連一頓三十塊錢的外賣都吃不起。
他每天晚上都會在燈下吸溜著這碗麵,紅著眼眶對我說。
等東山再起,一定讓我頓頓吃山珍海味。
麵剛端上桌。
大門開了。
陸澤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那位穿著道袍的張大師。
屋子裏瞬間充滿了更加濃烈的熏香味。
陸澤脫下西裝外套,看到了餐桌上的那碗麵。
他腳步一頓。
“你還有心情做飯?”他的語氣裏透著一絲嘲弄。
“吃點吧。”我看著他,“最後一次了。”
陸澤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那碗冒著熱氣的麵。
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很快就恢複了極度的冷靜。
“不用了。”
他叫來保姆,聲音冰冷。
“倒掉。把廚房徹底消殺一遍,曉曉腸胃嬌貴,聞不得這種粗糙的油煙味。”
隨著垃圾桶的翻蓋聲,那碗麵,連同我四年的感情,一起被倒進了泔水桶。
我安靜地看著,沒有阻攔,也沒有掉眼淚。
眼淚早在這幾天裏流幹了。
張大師已經開始在客廳中央擺放法器,畫出紅色的朱砂陣法。
陸澤坐在我對麵,目光緊緊盯著大師的動作。
他的眼裏,滿是即將迎回愛人的期待和隱秘的激動。
“陸澤。”
我突然開口叫了他的名字。
他微微抬眼,眼神依舊冷漠疏離。
“怎麼?反悔了?”
“沒有。”
我搖搖頭,聲音很輕。
“我隻是想問你一句話。”
“這四年,你看著我的眼睛,跟我接吻,跟我擁抱的時候......”
“你有沒有哪怕一秒鐘,覺得我是我,不是她?”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大師搖晃三清鈴的清脆聲響。
陸澤盯著我看了很久。
“沒有。”
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決絕得讓人窒息。
“這四年,每一次觸碰你,我都覺得是對曉曉的褻瀆。”
“你模仿得再像,也是個霸占別人身體的寄生蟲。”
“如果不是為了用你的生魂養護曉曉的軀殼,我連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他克製又殘忍地,撕碎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
將我這四年自以為是的相濡以沫,貶低成了令人作嘔的寄生。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歸於死寂。
“陸總,時辰到了。”
張大師停下動作,沉聲說道。
陸澤站起身,理了理毫無褶皺的西裝袖口。
他指著陣法中央,對我冷冷開口。
“進去。”
“把身體還給曉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