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拳頭瘋了一樣砸在他的胸口,
「陸景年!你還是人嗎?你怎麼能親手殺了我的孩子?」
他任我打,沒有躲,隻是低著頭,
「嫋嫋,你冷靜一點」
「陸景年,我最恨的就是認識了你。」
眼淚糊了滿臉,我彎下腰,吐得昏天黑地,
胃裏什麼都沒有,隻剩苦水一遍遍往外湧,
他慌了,去櫃子裏翻藥,
「你先吃點藥,身體要緊......」
我一巴掌把那盒藥打飛,藥片散了一地,
他臉上臉色一頓,突然很是難看,
「嫋嫋,你姨媽......是不是兩個月沒來了?」
「你......你查過了嗎?是不是又有了?」
我沒說話,隻是滿眼絕望地看著他,
他似乎忘了,我的姨媽總是不規律,而他也做了萬全的避孕措施。
他眼神裏的驚恐一閃而過,
「嫋嫋,這個孩子不能留。」
「知夏那邊胎不穩,醫生說她受不了任何刺激。這個孩子如果生下來,她會崩潰的。」
「你要是舍不得孩子,她的孩子以後可以給你帶,反正她性格跳脫,根本做不好一個媽媽。」
他走過來,像往常那樣把我摟進懷裏,
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輕聲哼起了那首我聽了十年的安眠曲。
我想起他曾半夜跑遍全城給我買想吃的餛飩,
想起他每次都仔細準備我的生日和紀 念日,
想起他為了緩解我的姨媽痛,特意三顧茅廬拜訪隱退的名醫。
那些細碎的好,像細密的針,密密麻麻紮在我身上,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感覺到了我的鬆動,繼續說道:
「你先去瑞士住一段時間,那邊空氣好,適合散心。等過個一年半載,等這邊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你再回來。到時候知夏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礙眼。」
「嫋嫋,當年是我把你從湖裏撈上來的,」
「這一切,就當是還我的救命之恩吧。」
我沒再歇斯底裏,隻是看著窗外枯死的盆栽,覺得沒意思極了。
「好。」
他如釋重負,甚至眼底帶了點掩飾不住的欣喜。
「我幫你預約好了醫院,你下午直接去......」
他話音未落,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衝向陽台,反手關上了門,
「懷孕了顯腰身也沒關係,婚紗都是我為你特地定製的。」
「當初咱們的婚紗照不也很完美嗎,婚禮上都是相熟的親戚朋友,沒人會笑話你。」
我站在屋裏,麻木地開始收拾行李。
那些他買給我的名牌包、首飾、還有那條特意定做的項鏈,我一件一件挑出來,
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是私家偵探發來的調查報告。
他們從小在同一家孤兒院長大,
那時候許知夏總是追著他跑,他對外說她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可無論他去哪裏,身邊總帶著她,
重點高中向他拋出橄欖枝,他開口的第一個條件,是讓許知夏一起入學。
與其說他們一起長大,不如說許知夏是他一手帶大的。
林嫋嫋,你拿什麼跟人家這二十多年比?
陽台門拉開了,陸景年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急促。
「公司突然有點急事要處理,我不親自送你去機場了。你自己去醫院,處理完給家裏的司機打電話,讓他送你走。」
我乖巧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行。」
他拿起外套,臨走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叮囑。
「在那邊照顧好自己,隻要你想回來,隨時聯係我。」
可是,我再也不會回來呢,
我的心已經徹底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