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年你妹妹跳樓,你死纏爛打非要找證據,阿年怕你報警影響我的前途,才去勾引你的。」
消息被一條條撤回,痛仿佛刀子一般在我的皮肉裏翻攪。
遇見陸景年那天。
是我抑鬱症最嚴重的時候,
妹妹因為被許知夏造謠霸淩,從學校頂樓跳了下去,我在這世上再無親人,
愧疚幾乎淹沒了我,我夜夜能夢到爸媽在夢中質問我,為何不照顧好妹妹?
於是,我走進了人工湖,湖水灌進喉嚨的時候,我想,這樣也好。
可是陸景年跳下來把我撈了上來,人工呼吸救了我,
月光下,少年目光灼灼,
「為了救你,我獻出了我的初吻,你得對我負責。
我以為他是隨口說說,沒想到從那天起他就跟著我,寸步不離
有一次我吃了很多藥,迷迷糊糊躺在床上,
他破門進來,把我架起來灌了一肚子鹽水,我吐得昏天黑地,
我問他,「你煩不煩?」
他說,「你欠的債沒還清,我走不了。」
「你為什麼不讓我死,我活著有什麼意思。」
「你的命是我的,還沒還清,不準死。」
「我不會離開你,我們會相伴一生,永遠不分開。」
直到我突然懷孕,我才第一次覺得,活著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的事。
隻可惜因為我身體不好,孩子最終還是沒有留住。
那時我因為孩子傷懷,他安撫,
「也許是你一直放不下你妹妹的事情,鬱結於心,孩子這才走。」
「你苦苦糾纏隻會毀了你的生活,她在天之靈也不會開心的。」
這十年,終究隻是他為了保全真愛,編織的牢籠。
我翻開了他書架上珍藏的相冊,
全是許知夏。
她穿著校服在操場上笑,她在夕陽下吃冰激淩,她在領獎台上意氣風發。
每一張照片背後,都寫著陸景年親筆留下的字跡。
帶著愛意的鏡頭記錄了她一顰一笑,
我後知後覺,他為我拍照的次數屈指可數,
甚至那些照片被夾在書裏,不配單獨擁有一個相冊。
相冊最後一頁,夾著一張B超單。
查出懷孕的那天,他歡呼雀躍的抱著我轉圈,
「嫋嫋,我們有孩子了!」
他抱著我,眼睛亮得嚇人,絮絮叨叨地說著要把兒童房刷成什麼顏色,要買什麼樣的嬰兒床。
後來他抱著我,耐心地哄我,
「現在有了孩子,你總舍不得拋下我,自己一個人走了吧。」
那時他母親找上門,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知廉恥,用孩子綁住他兒子。
他擋在我身前,梗著脖子說,「孩子都有了,我隻會選嫋嫋,你不同意也沒辦法。」
我仔細回憶他當初的神情,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難道全是表演,沒有半分真情?
可現在糾結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相冊塞回書架,動作太大,碰落了一張折疊的紙。
「藥物流產」四個大字,觸目驚心,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
陸景年走進來,看見我眼下的青黑,皺了皺眉,
「嫋嫋,怎麼一夜沒睡?」
他走過來想把我擁入懷中,我卻躲閃了
「陸景年,當年孩子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目光沉沉,眼裏最終染上了一絲抱歉,
「對不起。」
「當年你狀態不好,就算生下來也是對孩子不好。」
心仿佛被人活生生撕開,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知道,一定是許知夏不允許孩子的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