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慈寧宮傳了口諭,太後宣我覲見。
我一踏入殿門,便看到鎮國公老太君王氏正端坐在下首。
見我進來,王氏立刻在丫鬟的攙扶下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
“老身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她禮數周全,挑不出一絲毛病。
但我太了解她了,這副恭敬的皮囊下,藏著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獠牙。
“老太君免禮,賜座。”
我由著宮女扶上鳳榻,在太後身邊坐下。
太後撥弄著佛珠,語氣不冷不熱。
“皇後,今日老太君遞牌子進宮,是為了昨日百花宴的事。”
“你做事向來穩妥,怎的昨日如此衝動?”
我微微欠身。
“母後,臣妾所做一切,皆是為了太子與大淵朝的將來。”
“娘娘說得極是。”
老太君王氏適時地開了口,語氣溫和,仿佛一個處處為朝局著想的忠臣。
“隻是老身有一事不明,芷蘭這丫頭雖算不上國色天香。”
“但自幼熟讀詩書,最要緊的是,她懂得分擔太子的憂愁。”
她微微抬眼,目光幽深地看向我,開始了她的施壓。
“娘娘,恕老身僭越。如今朝堂之上波譎雲詭。”
“二皇子生母是當朝貴妃,外祖是當朝宰輔,勢力盤根錯節。”
“咱們太子殿下縱然千好萬好,可唯獨缺了一股強有力的推手。”
王氏笑了笑,那笑容裏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娘娘出身......清貴,母族不顯,自然難以在前朝為殿下搖旗呐喊。”
“但我鎮國公府不同,沈家門生遍布六部,沈家軍更是鎮守北疆。”
“隻要芷蘭成了太子妃,鎮國公府的權勢,便是殿下最堅實的護盾。”
太後聽得連連點頭。
“皇後啊,老太君這番話可謂是掏心掏肺。”
“你沒有強有力的娘家撐腰,便該大度些,借借前朝的勢。”
“為了太子穩固儲君之位,這門婚事,你必須要鬆口。”
王氏垂下眼眸,語氣裏帶著一絲隱晦的威脅。
“娘娘,女人在這後宮裏,若是既沒有皇帝的長寵,又沒有母家的仰仗。”
“甚至連兒子的心都攏不住,這鳳座......怕是難以坐穩呀。”
好一個權勢壓人!好一個恩威並施!
若是換作普通後妃,聽到前朝權勢和太子的前程。
此刻怕是早就嚇得冷汗直流,被迫妥協了。
可她根本不知道,她麵前坐著的,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