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因中秋家宴,父親嘗完我小娘烹的一盞龍井,誇了句“蕙質蘭心”。
嫡母便生了滔天妒火,暗中給我小娘灌下毒藥折磨。
全府上下都對我們避如蛇蠍,主母斷了所有的水米,甚至放火想將我們母女燒死在偏院。
為了護我逃出那吃人的深宅,小娘拚死替我擋下燃燒的橫木,將我偷偷送出了府。
二十年後,我端坐在昭陽殿的鳳座上,成了執掌六宮的當朝皇後。
今日太子選妃,特設瓊林百花宴,滿朝文武的世家千金依次入殿叩拜獻藝。
看著嫡母最引以為傲的親孫女抱著一把名貴古琴,滿眼高傲地走上禦前時,我笑了。
撥了撥手上的赤金護甲,我淡淡開口:
“琴音浮躁戾氣重,不配入主東宮。撂牌子吧。”
······
此話一出,大殿內鴉雀無聲。
沈芷蘭楞在原地,眼眶瞬間紅了。
她聲音發顫:“皇後娘娘,是臣女哪裏做得不好嗎?”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正欲吩咐人將她帶下去。
坐在一旁的淑貴妃卻猛地放下了茶盞,發出一聲冷笑。
淑貴妃是鎮國公府老太君王氏的親侄女。
如今在宮中最得聖寵,向來不把我這個繼後放在眼裏。
“皇後娘娘,您是不是聽岔了?”
淑貴妃拿著帕子掩唇,眼裏滿是嘲諷。
“這可是鎮國公府的嫡孫女,京城第一才女。”
“您一句‘不配’就給打發了,莫不是心裏存了什麼見不得人的計較?”
“本宮能有什麼計較?”
我抬眼看她。
淑貴妃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幾人能聽見的音量嗤笑道。
“娘娘出身微寒,沒個像樣的母家幫襯,這滿宮上下誰不知道?”
“您當年不過是個浣衣局的粗使宮女,靠著幾分姿色爬上了龍床。”
“如今看著沈家嫡女家世顯赫、才貌雙全。”
“娘娘怕不是觸景生情,嫉妒人家有強有力的外家撐腰吧?”
她的話字字誅心,直戳我的“痛處”。
我看著她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腦海中劃過這二十年咽下的血水。
當年我拖著燒傷的身子逃出府。
為了活命,我隱姓埋名賣身為奴,一路摸爬滾打進了宮。
在浣衣局的寒冬裏,我的手生了滿手凍瘡。
為了往上爬,我替先皇後嘗過毒,被人踩在腳底唾罵。
我硬生生靠著算計和謀略,踩著無數人的屍骨,才戴上了這頂鳳冠。
嫉妒?我心中隻有滔天的恨意。
我撥弄著護甲,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
“淑貴妃若覺得不滿,大可去向皇上請旨廢了本宮。”
“但太子選妃歸本宮管,本宮說她不配,她就得離開。帶走!”
沈芷蘭被嬤嬤強行請了出去。
淑貴妃氣得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行了個敷衍的禮。
“娘娘好大的威風!臣妾倒要看看,太子殿下若是知道您攪黃了他的好姻緣。”
“您這虛無縹緲的母子情分,還能不能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