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婚禮進行曲響起的瞬間，我看到顧辭把手機遞給了身側的顧瑤。

他終於看向我。

表情淡淡的，像在參加一場例行公事的剪彩。

我一步一步走過紅毯。

兩側的賓客在對我微笑。

我媽坐在第一排，眼眶紅紅的，攥著手絹。

走到台前，顧辭伸出手。

我猶豫了一瞬，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幹燥溫熱，力道卻輕得敷衍，像接過一份不太重要的文件。

司儀開始說開場白。

那些關於緣分和承諾的漂亮話，從他嘴裏蹦出來，像在念別人家的劇本。

"下麵，請新郎為新娘念出你準備的誓詞。"

顧辭清了清嗓子。

他沒有看我，目光落在某個虛無的中點。

"薑禾，以後好好過日子。"

九個字。

全場安靜了一瞬。

司儀顯然也沒料到這麼短，愣了半秒才接上。

"好的！新郎的誓詞雖然簡潔，但誠意滿滿~"

台下傳來幾聲尷尬的笑聲。

我媽攥手絹的手緊了緊。

輪到我了。

我看著顧辭。

那個我談了五年戀愛、獨自籌備了三個月婚禮的男人。

他的目光甚至已經開始向側麵飄了，大概是在確認時間。

下午還有個會。

對，他說過的。

"新娘？"司儀溫柔提示。

我垂下眼，笑了一下。

"顧辭，謝謝你這五年的陪伴。"

我的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意外。

顧辭微微點頭，表情總算柔和了些。

像是覺得這場儀式終於快要走完流程了。

"下麵，是交換戒指環節。"

顧辭的表情僵了一瞬。

對，他昨晚說想略掉這段的。

但我沒有回複他。

司儀示意顧瑤送上戒指。

顧瑤端著戒枕走上來，笑容甜美，裙擺微蕩。

她遞過來的時候，指尖在戒枕上多停了一秒。

戒枕上隻有一枚戒指。

女戒。

我怔住。

"男戒呢？"

顧瑤眨了眨眼：

"哥哥說他不習慣戴戒指，平時應酬多不方便。嫂子你不知道嗎？他讓我隻帶一枚來。"

全場三百個人看著我。

司儀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我轉頭看向顧辭。

他避開我的視線，喉結微動，壓低聲音：

"回去再說。"

回去再說。

當著三百個賓客的麵，他連一枚戒指都吝嗇給我。

然後讓我回去再說。

我伸手，拿起那唯一的戒指。

然後，沒有戴上。

我將它放回顧瑤手中。

"不用了。"

顧瑤愣住。

顧辭的眉頭擰了起來：

"薑禾，你在鬧什麼！"

全場開始竊竊私語。

我按住話筒，對司儀輕聲說了句什麼。

司儀的臉色變了。

然後他調整了一下表情，對著全場展開了一個職業的微笑：

"各位來賓，我們的儀式有一個小小的特別環節~"

"請......新郎暫時退場。"

顧辭的臉色終於出現了裂痕。

"薑禾，你搞什麼？"

我沒有看他。

我看著禮堂大門。

門被從外麵推開，陽光湧進來。

一個人逆著光走進來，步伐從容，一身白色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