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周末,我難得休息,想把家裏徹底打掃一遍。
方柏宸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公司有急事要加班。
我打開客廳的掃地機器人,聽到智能音箱播報:
"主人,您有一條昨日未讀提醒,是否播放?"
這台智能音箱是上周剛買的,方柏宸嫌它聒噪,一直沒怎麼用。
我隨口說了一句:"播放。"
音箱裏傳出一段清晰的錄音,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
那時候我在公司開會。
"柏宸哥,這沙發顏色太醜了吧,死氣沉沉的。"
是葉晚的聲音。
"林初選的,她說奶白色耐看。"
方柏宸的聲音很放鬆。
"不行不行,看著太壓抑了。挪到靠窗那邊去吧,正好擋住那個醜櫃子。"
"有點重,你別亂動,劃傷手。"
"你幫我一起嘛!快點快點!"
接著是一陣重物拖拽的刺耳摩擦聲。
緊接著,"砰"的一聲脆響。
"哎呀!"葉晚尖叫。
"沒事吧?有沒有紮到手?"方柏宸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緊張。
"沒紮到,就是把初初姐那個花瓶打碎了......她不會生氣吧?"
"一個破瓶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你站遠點,別踩到玻璃碴,我來掃。"
錄音到此結束。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靠窗的沙發。
昨天回來太晚,我根本沒注意到沙發的位置被挪動了。
那個被方柏宸稱為"破瓶子"的東西,是我找景德鎮的師傅排了半年隊才定做到的手工冰裂紋花瓶。
我走到垃圾桶前,翻了一下。
裏麵隻有幾個外賣盒,玻璃碴已經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毀屍滅跡,做得真好。
我走到廚房去倒水,目光掃過流理台,動作頓住了。
瀝水架上,倒扣著一個帶著粉色唇印的馬克杯。
那是我的專屬杯子,上麵印著我的名字縮寫"LC"。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直接把那個杯子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八點,方柏宸回來了。
他看起來心情不錯,手裏還拎著一份我常吃的那家生煎包。
"老婆,吃飯沒?排了半小時隊給你買的。"
他把生煎包放在餐桌上,脫下外套。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方柏宸,你昨天帶葉晚回家了?"
他換鞋的動作一僵,抬起頭看我,眼神閃爍。
"啊......她來借個資料,就待了十分鐘。"
"十分鐘夠挪個沙發,再打碎我一個花瓶嗎?"
我語氣很輕,沒有質問,像在聊別人的事。
他臉色變了變,隨即大步走到我麵前。
"你查我監控?林初,你現在怎麼變這麼神經質了?"
"我沒裝監控,是你的智能音箱錄下來的。"
他愣住了,隨後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麼?晚晚覺得那個位置風水不好,我就順手挪了一下。至於那個花瓶,她又不是故意的。"
"那是我等了半年的定製款。"
"不就是一個瓶子嗎!我明天買十個賠給你行不行?"
他聲音提高了八度,試圖用音量掩蓋理虧。
"而且你把她用過的杯子扔了幹什麼?洗洗不就行了,你至於這麼惡心人嗎?"
他指著垃圾桶裏的馬克杯。
"覺得惡心就別碰我的東西。"
我站起身,走到餐桌前,把那份生煎包連塑料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你幹什麼!"方柏宸徹底火了。
"涼了,吃了胃疼。"
我平靜地看著他。
"方柏宸,下個月的婚紗照,我想去成都拍。"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跟上我跳躍的思維。
"成都?跑那麼遠幹嘛?本地隨便拍一套得了,我下個月要跟進一個大項目,沒空請假。"
"大項目?"
"對,很重要,走不開。"
他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我點點頭,拿起手機,打開朋友圈,把屏幕遞到他麵前。
十分鐘前,葉晚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兩張飛往三亞的頭等艙機票。
文案:"下個月的看海之旅,感謝某人百忙之中的陪伴~"
機票上的名字沒有打碼,清清楚楚印著三個字:方柏宸。
"這就是你的大項目?"
方柏宸盯著屏幕,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她......她最近心情不好,有點抑鬱傾向,我就是陪她去散散心。就三天,周末去,不耽誤工作。"
"陪她去三亞散心有空,陪我拍婚紗照沒空?"
"林初,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婚紗照什麼時候不能拍?晚晚現在狀態很差,萬一出點什麼事你負責嗎?"
他理直氣壯得讓我覺得可笑。
"好,我負責。"
我收回手機,轉身往臥室走。
"不拍了,你好好陪她散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