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女扮男裝十年,頂著夫君沈聿的名頭在戰場上廝殺十年,才保全了鎮國將軍府一世英名。
拔營回城那天,他親自下廚為我辦了一桌慶功宴。
一杯酒下肚,我便沒了知覺。
再睜眼,我就被五花大綁塞進花轎送去敵國和親。
沈聿居高摟著挺著孕肚的表妹婉兒居高臨下看著我,低笑道:
“敵國新帝登基,虎視眈眈,女扮男裝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但你留在我身邊終究是個禍患,送你走後我會娶婉兒為妻!”
“那敵國的暴君喜歡年紀大有韻味的婦人,說不定還能用你換回糧食和城池,兩國安好,也算大功一件。”
風雪迷離,我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他們不知,那敵國的皇帝,是我十年前從死人堆裏撿回的死士。
拔營歸來時,他曾派人送來一道禪位聖旨,揚言隻要我願意,他便讓我做女帝。
可為了為了沈聿,我還是毅然回城。
本打算在回城後,將這個不廢一兵一卒便能換兩地和平的法子告訴沈聿。
可結果呢?
要是讓那小兔崽子看見我這副模樣,他非得把這兩個狗男女做成叉燒,喂給邊疆的野狗。
......
為了防止我反抗,沈聿親手挑斷了我的手筋。
寒風裹挾著大雪,手腕深可見骨的傷口處,被凍出了一層帶血的冰碴。
花轎外,沈聿用大氅,將陸婉兒嚴嚴實實地裹在懷裏。
兩人共乘一騎,正悠哉地賞雪。
陸婉兒依偎在沈聿懷裏,嬌嗔道:
“表哥,你說姐姐去了漠北能聽話嗎?”
“不過姐姐這些年雖然風吹日曬,但身段依舊勾人,想來那漠北的暴君定會喜歡的。”
沈聿冷哼一聲,語氣中夾雜著幾分不耐:
“用她一條賤命,去平息暴君的怒火,她就是死在那暴君的龍床上也值了!”
“等換來兩國和平,我再也不用上戰場!說不準陛下一高興,定會封我為鎮國侯!到時候,我便是沈家光宗耀祖的第一人!”
光宗耀祖?第一人?
我在心底發出一聲冷嗤,想得還真是美。
沈聿不知,漠北君王拓跋淵,是我十年前從死人堆裏撿回來的奴隸!
從七歲起,他就如影隨形地跟在我身邊。
我吃飯,他替我試毒,我入睡,他替我守夜。
三年前他,隱忍蟄伏,殺回漠北。
踩著無數皇室子弟的屍骨,坐上了龍椅!
我拔營回京前夕,他送來了禪位聖旨。
卑微地祈求我:
“隻要你一句話,這漠北的江山,我雙手奉上。”
我垂下眼眸,看著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凍傷。
沈聿啊沈聿。
要是拓跋淵知道,我被當成牲口一樣送來和親......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對狗男女能不能留下全屍!
似乎是被我冰冷的眼神刺痛,沈聿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扯了扯韁繩,示意大部隊停下,冷冷看向我:
“葉翹,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你常年征戰,身子早就毀了,我沈家三代單傳,絕不能斷了香火!”
“如今用你去換兩國和平,也算是你最後為大楚,為我沈家做的一點貢獻!”
貢獻?這些年我為他做的還少嗎?
十年前,他被受驚的戰馬踩斷了腿骨,成了廢人。
他是鎮國將軍府唯一單傳,若是讓人得知將軍府沒了將帥,將會岌岌可危。
當時他紅著眼,求我保全鎮國將軍府的百年榮耀。
我這才替他穿上鎧甲上了戰場,這些年替他擋下數不清的明槍暗箭。
為了保住沈家的帥旗,硬扛著三刀六洞死戰不退!
當時他紅著眼眶,抱著我發誓:
“翹翹,我沈聿此生若負你,便叫我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可如今呢?
他用我拚死打下的軍功,換來了他旁人的苟且!
我盯著沈聿,不禁冷笑:
“好一個忘恩負義的陳世美,若不是我你能有如今鎮國將軍的榮耀?”
“難道你就不怕若我成了那暴君的心上人,第一件事,就是發兵踏平你沈家滿門嗎?!”
沈聿先是一愣,隨即和陸婉兒狂笑。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我罵道:
“葉翹,你是不是在邊疆凍壞了腦子?失心瘋了吧!”
“一個在床上的玩物,就你還想飛上枝頭?你最好祈禱能把暴君哄高興了!”
“不然你就等著死無葬身之地吧!”
陸婉兒聞言捂嘴嬌笑:
“姐姐,你就安心上路吧,你會的沈聿哥哥也會。”
“有了鎮國將軍的殊榮,就算不上戰場也可擋千軍萬馬!”
就在這時,前方的風雪中衝出一隊黑甲鐵騎。
彎刀齊刷刷出鞘,直指沈聿。
“來者何人?!”
沈聿強裝鎮定道:
“我乃大楚鎮國將軍!奉皇命,特來護送和親美人給北狄王!”
北狄將士麵麵相覷,迅速收刀,眼中閃過一抹古怪的笑意。
“原來是大楚的貴客,那就由我們護送諸位前往王城。”
其中一個領頭的虯髯大漢策馬上前,從懷裏掏出一塊肉幹,遞到沈聿麵前。
“大楚將軍,這一路風雪交加,餓了吧?”
“嘗嘗我們北狄的特產!”
我倚在轎門上,饒有興趣地看著沈聿。
沈聿為了彰顯誠意,不疑有他,接過肉幹咬了一口。
虯髯大漢咧開嘴,古怪的笑了:
“將軍,好吃嗎?”
沈聿嚼了兩下,錯愕地點頭:
“肉質緊實,鹹香撲鼻,確實是上等好肉。”
此話一出,虯髯大漢笑得前仰後合:
“當然是好肉!這可是用你們中原人的肉,風幹烤製出來的上等臘肉啊!”
“聽說是上次那個在兩軍交戰時,出賣主將的中原叛徒。”
“陛下最恨這種無恥小人,活生生把他片了三千刀,醃進缸裏做成了幹糧,賞給兄弟們下酒!”
我眼神微斂。
出賣主將的叛徒......
我想起了一個月前,險些害我全軍覆沒的內奸。
原來他沒跑掉,而是落在了拓跋淵手裏,成了這副下場。
“嘔!”
沈聿臉色慘白,從馬背上滾下來,趴在雪地裏狂吐。
我抬頭,看著風雪盡頭巍峨壓抑的漠北王城,眼中閃過抑製不住的興奮。
沈聿狼狽抬眼,見我眼含笑意,以為我在嗤笑他,沒好氣地衝我吼道:
“賤人笑什麼笑!”
“你最好給我好好伺候陛下!要是惹怒了他,這臘肉就是你的下場!”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希望如你所願吧。”
等拓跋淵親自剝下你沈聿人皮的那一刻,不知你們這對狗男女還能不能叫得這麼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