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以寧作為國內頂級的心內科專家,一雙手在手術台上穩如磐石,
可此刻看著顧北辰的年度體檢報告,手卻不由自主地顫了顫。
五年了,顧北辰胸口那道猙獰的疤痕,依然清晰如昨。
為了治好他心臟的損傷,溫以寧查遍無數資料,甚至頻繁往返國外進修了高達28次,才終於研究出最新的機械心臟技術。
她永遠記得那個黃昏。
那是她剛回國坐診的第一周,顧家繼承人顧北辰,為了向跟窮小子逃婚的未婚妻證明真心,
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持刀刺向自己的左胸。
“把這顆心挖出來,是不是就能證明我愛你?”
那是溫以寧第一次見到顧北辰。
手術台上,男人麵色慘白,呼吸微弱,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卻燃著毀滅般的愛意。
溫以寧憑借著那雙巧手和死神搶了十六個小時,生生把這顆破碎的心縫補回來。
手術成功後,顧家家主蒼老了許多,他看著守在ICU整夜未眠的溫以寧,無奈請求:
“溫醫生,這是北辰第三次尋死了,顧家需要你這麼一個醫術精湛的醫生時刻陪著他。”
“報酬都可以談,求你救他一命。”
溫以寧看著顧北辰那張憔悴的、透出心如死灰的臉,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一見鐘情這種事,對於理性的醫生來說本該是無稽之談,可溫以寧在那一刻,確實想在那顆空洞的心裏,種下屬於自己的種子。
更何況是顧家資助她完成了學業。
手術完成後的半個月,顧北辰就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心電圖的滴聲是病房裏唯一的聲響。
他激烈地反對治療,砸爛手邊的一切東西。
隻有溫以寧沒被嚇走。
直到她的額頭第七次被砸出鮮血,顧北辰終於不再抗拒她的靠近,於是溫以寧開始獨自照顧他,替他擦洗身體、按摩穴位。
傷口拆線的那天,顧北辰主動拉住了溫以寧的手。
“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第二天,溫以寧收到了顧北辰送的第一束花。
他們像普通情侶一樣約會、接吻,一起挑選婚禮布景。
可就在溫以寧試穿婚紗時,顧北辰接到一個電話,麵色大變:
“你回來了?別哭,在原地等我。”
他一句話都沒向溫以寧解釋,轉身衝出婚紗店。
等溫以寧追上去時,顧北辰懷裏緊緊抱著另一個女人,是拋棄過他一次的蘇禾。
顧北辰眼神躲閃,聲音沙啞:
“對不起,蘇禾懷孕了,我要對她負責。”
顧老爺子發了很大的火,頭一次對顧北辰用了家法:
“混賬東西!你挖心昏迷後蘇禾一次都沒回來過,是溫醫生救了你的命!”
“隻要我還活著,你的妻子就隻會是溫以寧!”
顧北辰的後背被打得血肉模糊,溫以寧偷偷去送藥時,卻看見他親吻蘇禾的指尖:
“總有一天,我會給你和孩子一個家。”
他在婚禮當天消失不見,留溫以寧強撐著笑臉走完全程。
往後的每一天,他都對溫以寧冷眼相待:
“我這輩子隻愛蘇禾一個人,我愛她的心已經刨出來一次,你還要我再證明一次嗎?”
溫以寧麵不改色地把藥裝進他的西服口袋:
“蘇禾回來了,你才舍不得死。”
顧北辰不耐煩地打開她的手,動作粗暴,仿佛戀愛期間溫柔的男人隻是溫以寧的幻想。
溫以寧知道他要去找誰,這次她沒再阻攔,而是取出一份親子鑒定書。
蘇禾生下的孩子不是顧北辰的。
蘇禾回來第二天,溫以寧就查到這件事,但她不敢告訴顧北辰,害怕刺激到他的心臟。
溫以寧忍了整整兩年,直到顧北辰最近一次體檢報告一切正常,她終於有機會揭穿蘇禾的真麵目。
她跟著定位找到顧北辰為蘇禾新購置的房子。
走到門口,手機忽然響起報警聲。
顧北辰的手環時刻檢測他的心率和血壓,一有異常就會提醒溫以寧。
眼看著顧北辰的心率越來越高,即將突破極限,溫以寧大聲拍響房門:
“顧北辰!你在幹什麼?你的心率太高了!”
過了許久,顧北辰的心率逐漸恢複正常,房門才被打開。
他赤裸著上身,渾身撒發熱氣,汗水順著肌肉的起伏弧度流下,他嫌惡地瞪著溫以寧:
“要我邀請你進來旁觀嗎?”
溫以寧抿了抿唇,忽略心底的難過,他隻是被蘇禾欺騙了。
她遞上那份親子鑒定書:
“那不是你的孩子。”
溫以寧甚至提前準備了救心丸,做了無數預案應對顧北辰知道真相時的激動。
但顧北辰毫不猶豫地關門,溫以寧的手被門縫狠狠一夾,親子鑒定書掉在地上。
“那又怎樣?要不是你在我養病期間蓄意勾引,蘇禾就能早一點回到我身邊,更不會懷上那個男人的孩子被他拋棄!”
“她身體特殊,這輩子隻能有這一個孩子,我愛她,也會把孩子視若己出,他會是我唯一的孩子、顧家的繼承人。”
原來顧北辰什麼都知道,他甚至為蘇禾的孩子打算好了未來。
溫以寧失魂落魄地離開,屋裏傳來一家三口親密的笑鬧聲。
她七年的付出對於顧北辰來說一文不值,甚至是他的眼中刺。
她沒再拒絕美國的工作邀請。
“下周我就能就職,可以提前開放掛號渠道了。”
對方誇張地尖叫幾聲,提起她國內的丈夫:
“他要跟你一起來美國嗎?我可以替你們安排夫妻房。”
溫以寧垂下眼,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們馬上要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