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迎上顧謹冰冷的眼神。
“我有說錯嗎?”我問。
他掛斷視頻會議,低聲罵了我一句,就端著電腦朝書房走。
現在他連吵架的時間都不留給我了。
平時要麼加班,要麼就在公司開會,大多數我起床的時候,顧謹已經走了。
就剩桌上他給我留的早餐。
在公司我們也見的少,偶爾隻會在食堂碰到。
晚上,我都準備入眠了,顧謹還沒下班。
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像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床側永遠隻能摸到一片冰涼。
有時我就想,這樣有意義嗎?
到底是他工作真的忙,還是說,他單純不想見到我。
明明以前顧謹再忙,都會抽出時間陪我。
哪怕就一小時的午休時間,他都會願意花四十分鐘通勤,就為了回來陪我聊幾句,檢查我中午有沒有好好吃飯。
“顧謹,我們分手吧。”我說。
他頓住腳步。
轉身,開口問:“就因為今晚的事?”
“溫知寧,你做任何事前都該跟我商量,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歡被別人強迫。”
十八歲就約定好的事,到頭來成了我強迫。
“公司樓下這麼多人,大家都看著,你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你覺得我能樂意?”
我想笑,咧了咧嘴,唇角卻止不住往下掉。
啞著聲道:“是,你不樂意。”
“你覺得我把你逼太緊,三十八歲了,還年輕,還不該結婚。應該再熬十年,二十年,等五六十歲才結婚,對不對?”
“我頂著父母那邊的壓力,看身邊的朋友們孩子生了,有些連二胎都有了,就我守著年輕時候的狗屁承諾連個穩定的家都沒有,我就該樂意做這些,是嗎?”
他的眉心擰成一團。
想說話,又被我堵到開不了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放下電腦,從錢夾裏抽出一張黑卡遞給我。
“拿著。”
“要幹嘛?”我啞聲問,“用你的臭錢來買我的青春?”
“顧謹,你有良心嗎?你他媽是人嗎?”
顧謹嘖了一聲。
把卡塞進我手裏,聲音軟了下去:“不是那個意思。”
“我今晚生氣是因為你沒跟我商量,婚我要結,必須結,我舍不得讓你又等。”
“錢給你,你去籌辦婚禮。”
“全部按照你的想辦法來就行。”
你情我願的事情,被他當成了一種施舍。
“行了,你先去睡吧,”他揉了揉我的頭,“我還有工作要忙。”
“今晚我就住客房了。”
我睡在床上,能聽見顧謹在隔壁開會的聲音。
他又在給沈靜宜爭取項目。
不隻是想讓女孩轉正,更是要帶她積累經驗,給她未來的晉升鋪路。
顧謹就從來沒這樣對過我。
哪怕當年是我陪他創建的公司,幫他找客戶,陪他喝酒應酬。
我都沒能享受到半分捷徑。
而是靠著自己,一步步跑業務爬上去的。
沈靜宜沒吃過苦,從開始闖禍,就有顧謹給她兜底。
不想做的工作也都是甩給顧謹。
她才不會珍惜公司,更不會珍惜所有人的勞動成果。
可惜顧謹意識不到。
他的大腦已經被女孩占滿了,已經不辨是非,不分黑白。
我歎了口氣。
打開手機,在小程序上預約了人流。
又點開公司的網頁,在上麵提交了離職信息。
與其被拖累,我還不如自己離開闖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