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強撐著高燒的身體挪到了急診大廳。
截肢手術必須直係家屬簽字。
我隻能來找陸硯辭。
剛走到導診台,就被一個護士冷著臉攔住了。
她是陸硯辭特批,專門負責照顧蘇念星的護士。
“喲,林小姐又來演戲了?”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滿臉譏諷地看著我。
“陸主任昨天可是把你的電話錄音放給全科室聽了。”
“蘇小姐心臟不好,你還天天變著法地裝病爭寵,仗著家屬身份占用醫療資源,你也不嫌丟人!”
周圍的病患紛紛停下腳步,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摳住導診台的邊緣,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開了。
陸硯辭剛下手術台,滿臉疲憊地走出來。
他抬頭看到我搖搖欲墜的樣子,明顯愣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我半抱進懷裏。
寬大的手掌直接貼上了我的額頭。
“怎麼燒成這樣?”
他的語氣裏帶著責怪,卻又透著下意識的寵溺。
“不是讓你在家裏休息嗎?真拿你沒辦法。”
我僵硬地靠在他懷裏。
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
哪怕我心裏清楚這隻是他打一巴掌給的甜棗,眼淚還是不爭氣地砸在了他的白大褂上。
我們還沒走到診室。
蘇念星穿著病號服,拿著一張單子,裝作柔弱地走了過來。
她體貼地遞上單子。
“硯辭哥,你別太緊張了。知夏姐的腿隻是扭傷,沒大礙的。”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蘇念星,你連急診都沒掛,哪來的檢查單!”
蘇念星不惱,反而紅了眼眶,委屈地往後退了一步。
“知夏姐,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但我隻是不想硯辭哥太累了......”
陸硯辭一把拿過單子。
他看清了上麵打印的“軟組織挫傷”幾個字。
下一秒,他眼底的心疼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失望。
他慢慢鬆開了扶著我的手。
失去支撐的我,重重地摔在了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
“哢嚓——”
斷骨處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錯位聲。
碎骨紮破血肉的劇痛瞬間貫穿大腦。
我痛得眼前發黑,當場嘔出了一口酸水。
陸硯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失望。
“知夏,我以為你隻是任性,沒想到你學會了造假病曆。”
“鬧夠了嗎?”
“鬧夠了就自己回去,別讓我覺得你不可理喻。”
我趴在地上,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痛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幾分鐘後。
我像條死狗一樣被保安拖出了急診大廳。
拉扯間,我口袋裏的紙滑落了出來。
那是一張沾著血的【右下肢截肢手術知情同意書】。
一陣風吹過。
輕飄飄的紙,落在了陸硯辭的腳邊。
但他看都沒看一眼,轉身走向了蘇念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