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休書。
這三年真是錯付了。
他身染重病,我為他尋藥,沒日沒夜地鑽進深山,摔斷了腿都不休息。
他想吃口熱飯,我替人漿洗衣服,滿手都是凍瘡,隻為給他換些米糧。
官差每次用鞭子打他,都是我擋在他身前,後背的傷疤至今未消。
他身染疫病,高燒不退,被全族人像垃圾一樣扔在破廟裏等死。
是我,衣不解帶地守著他,一口一口地喂藥,硬生生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醒來時,拉著我的手,說此生絕不負我。
如今,他剛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要拋棄我。
和那個當初因他家流放而退婚的女人,重歸於好。
肚子疼得我蜷縮著身子,手指死死的扣著泥地。
一股熱流順著大腿緩緩流下,鮮血染紅了我灰白的裙子。
陸逸下意識地往前邁出一步,伸出的手微微發顫,
“你,你流血了......我帶你去看大夫。”
他的手就要碰到我時。
沈嬌嬌尖叫一聲,死死拽住陸逸的衣袖,將他用力往後拉。
“逸哥!你別碰她!”
沈嬌嬌用絲帕捂著嘴,往後躲閃著,故意很大聲。
“她在流放地的時候,誰知道是跟哪個野男人鬼混懷上的孽種!”
“如今當街落胎,我看啊,是老天爺都看不過去這種醃臢事!”
這盆臟水,潑得又快又狠。
陸家二叔立刻跳出來指著我罵。
“沒錯!我作證!這個女人在流放地就水性楊花,經常夜不歸宿!這孩子,絕對不是我們陸家的種!”
陸逸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眼底剛剛閃過的那絲痛惜和掙紮,隻持續了這麼一小會兒。
他緩緩直起身子,將手背到身後,重新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偽善模樣。
“蘇清宜,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隻要你現在磕頭認錯,自己滾回流放地,今天的事,我就既往不咎。”
周圍的百姓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和唾棄。
“天啊,原來是懷了野種,想賴上將軍府啊!”
“真是個不知廉恥的蕩婦!”
“這種女人就該浸豬籠!”
沈嬌嬌假惺惺地依偎在陸逸懷裏,用絲帕掩住嘴角的笑。
“蘇姑娘,你也別太傷心,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不是自己的東西,強求不來。”
看著陸逸那張冷漠絕情的臉,我最後連心痛的感覺都沒有了。
我強忍著疼痛,撐著地,一點一點地從泥濘中站起來。
在他們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我反手從懷裏掏出兩樣東西。
一塊,太子親賜的通關文牒。
一塊,象征皇家身份的龍紋玉牌。
我舉起手中的玉牌,眼睛盯著他們。
“陸逸,沈嬌嬌,你們看清楚了。”
“沒有我手裏的這兩樣東西,你們連這京城的城門都摸不到。”
陸家人看著我手裏的玉牌和文牒,先是一愣。
隨即,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