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閉上眼,被子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一團。
極致的痛恨和複仇的欲望讓我眼眶發熱,聲音卻故作平靜道。
“我知道了,媽。我這兒沒事,你回家給爸和陶輝做午飯吧。”
婆婆不放心地仔細看了看我,到底還是掛念家裏不會做飯的老公兒子,又暗示了幾句“摔斷鼻子就是毀容了,除了我家陶輝不嫌棄你,不會有人再要你了”,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而婆婆走後,來查房的江衍州醫生避開了人悄悄問我,“顧瀾,你需要幫助嗎?”
我微微一頓,在他善意的詢問下,心頭強壓下的紛亂思緒再次擾動起來。
想要報警,想要求助,想要逃跑......
無數念頭在心裏閃過,又被一一否決。
我最終婉拒了他的好意。
眼下的情況......報警的意義不大。
以我對陶輝的了解,他在外人麵前絕不會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公婆自然也是向著他的。
而我的傷情鑒定和一麵之詞,還不足以作為完整的證據鏈證明對方的家暴行為。
警察隻能當做家庭糾紛來調解。
等關起門來,我將麵對更加惱羞成怒的一家三口。
至於逃跑......
我下意識地否決了這個選項。
可行性姑且不說。
重來一次,我絕不會讓自己當一個逃兵。
指尖輕輕摩挲著繃帶略帶粗糲的質感,我輕輕呼出口氣。
不急,不急。
一定......會有更好的辦法,讓這一家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下午三點左右,陶輝來了,帶著一大束玫瑰。
他熟練地將那捧玫瑰放到我床頭,又跪下來聲淚俱下地向我道歉。
“老婆,對不起,我不該把外麵受的氣帶回家來。是我壓力太大了,每天心情不好,但我應該自己扛下來,不應該把氣發在你身上,真的對不起!”
“你原諒我這次好不好?以後我會加倍對你好的!看在我平時的表現上,你原諒我一次好嗎?”
“你不能因為我對你動一次手,就全盤否認我以前對你的好吧?知不知道給你的彩禮快掏空我爸媽的養老錢了?你心腸怎麼這麼冷?”
而我一言不發,隻在心裏默默地數著時間。
果然,賠罪大戲上演了不到二十分鐘,陶輝的耐心逐漸告罄。
在他即將變臉的前一秒,我故作勉強地表示,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陶輝果然上當,隨即詛咒發誓地表示,再動手就讓他不得好死。
裝作精力不濟打發走陶輝,我慢慢掀開枕頭。
拿起正開啟錄音的手機,和我拿到的數片安定。
我不會相信他的鬼話。
家暴從來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我會讓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