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劇烈的疼痛中醒過來,眼前是一片雪白。
艱難地撐起身子,我在頭暈眼花中發出一聲低吟。
而婆婆坐在床頭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一邊老生常談地勸慰我。
“小瀾啊,這次陶輝真的是過分了,我和你爸都說過他了,他也知道錯了。”
“但你也是的,好端端的惹他生氣做什麼呢?小輝是個好孩子,不抽煙不喝酒不應酬不亂搞,就是性子直了點急了點,但他是愛你的。”
“別人要是問起什麼,你就說是你自己摔的,聽到沒有?等出院了,咱們還是好好過日子啊,以後生個兒子,小輝肯定就不打你了。”
我吃力地坐起身來,目光看向牆上懸掛著的電子日曆,心頭湧起驚濤駭浪。
2023年2月17日。
我這是,重生了?
重生到了我們結婚第一年,陶輝第一次家暴我的時候。
我和陶輝是相親認識的。
他白淨斯文,接觸下來似乎亦是溫和的性子。
因為爸媽催婚催得急,認識不到半年,我們就結婚了。
婚後第三個月,他第一次打我。
原因我已經忘了,無非還是那些不和他心意的小事。他打了我一個耳光,打得我從二樓樓梯上滾落下來,摔斷鼻梁昏迷了過去。
那時候,我決意離婚,陶輝卻聲淚俱下地跪在我身前瘋狂磕頭認錯,發誓絕不再打我。
我是遠嫁,哭著打電話向爸媽求助。
他們正忙著給我弟弟帶孩子,隻有不耐煩地指責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兩口子過日子哪兒有不磕磕碰碰的,別無理取鬧!”
他們甚至不等我再開口,就幹脆地掛斷了電話。
我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身上的傷還在陣陣作痛,而父母的反應更像是在冰天雪地裏給我潑了一盆冷水。
是了......結婚時,他們收了陶輝家十八萬元的彩禮,轉頭就用錢給弟弟娶了媳婦。
商量婚事時,我媽拿著賬本說得唾沫橫飛,上麵記滿了這麼多年來她在我身上花的錢。
小到過年時她給我新買的頭花,大到送我去念大學的汽車票,清清楚楚。
那時我麵紅耳赤,陶輝卻和他父母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幹脆地答應了下來。
也正是因為那高價彩禮,爸媽對陶輝無比滿意。
他們像害怕對方反悔般,很快定好日子將我倉促地嫁了出去。
那天,我媽蘸著唾沫數著那嶄新的彩禮錢,臉上的皺紋幾乎堆成了一朵菊花。
她將數了一遍又一遍的錢藏到抽屜裏,轉頭就對我耳提麵命,“以後你就是老陶家的人了,給我好好過日子。別學隔壁家的那個賠錢貨,結婚三年就離婚回家,我可丟不起那人!聽到沒有?”
而我木訥地點了點頭。
現在想來......這哪裏是什麼彩禮。
分明就買命錢。
而公婆隻會敲邊鼓勸和,一邊幫著陶輝認錯,一邊明裏暗裏給我洗腦“二婚的女人沒人要,再說,哪家男人不打媳婦,敢離婚就打斷你的腿!”
可他們卻又在陶輝下一次情緒失控打我的時候躲在樓上,裝聾作啞地不敢下來。
而陶輝則是一次比一次有恃無恐,家暴的間隔時間一次比一次短,下手也一次比一次重。
直到一年後,他將我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