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老板椅上,譏諷地看著範清瑜。
“怎麼不替你的檸檸說話了?”
他欲言又止,看看我又看看坐在沙發上,嚇得臉色發白的張力。
“張總,你們先談。阿敏,等你處理完事,我們聊聊,我等著你。”
事情談完,天色尚早。
張力再三保證這樣的事再不會發生,範清瑜的年度考核也會受影響,我才稍微愉悅了些。
範清瑜約我在樓下的咖啡廳見麵。
我平靜地坐在了他的對麵,不像往常,我隻願意坐在他身邊。
範清瑜神色複雜,半晌才艱難開口。
“阿敏,你和張總......”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有點想笑。
“怎麼,你拿綠茶當眼藥水使,現在看誰都是靠潛規則上位的綠茶?”
一點情麵都不留。
範清瑜麵色痛苦,轉而指責我。
“阿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應該怎樣?看你和實習生糾纏不清,歇斯底裏地發瘋,給你看笑話嗎?”
“或者一邊和楊檸調情,一邊拿我給你打電話的鈴聲當bgm?”
才一個月。
我已經逐漸明白了,人人都時刻拿著手機的時代,怎麼可能看不見消息。
隻是你比不得別人重要,對方拿你當笑話而已。
“阿敏,我自知家庭條件遠不如你家,我也是在努力賺錢給你提供更好的條件。是我忽視你的感受,是我的錯。”
“但你不能忽略我的努力。我為了留在你身邊犧牲了多少?幾乎和我爸媽斷了聯係!你知道的,他們想讓我念完大學就在他們身邊盡孝,然後結婚生子。”
“我不舍得讓你陪我去吃這個苦。做的一切都隻是工作,都隻是為了我們以後能過得更好。”
這事我是知道的,範清瑜為了陪我,為了留在首都,不惜和家裏斷了聯係。
剛畢業的大學生,什麼工作都願意去麵試,隻為了自己的愛人能在身旁,能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工作,有一個容身之所。
農村來的孩子,自卑、迷茫,吃了百般苦,無論如何都不敢麵試大公司。在我的鼓勵下,才肯到現在的公司試試,最終在幾百人的競爭中脫穎而出。
“李總說下次調到總公司的機會我十拿九穩,到時候我的年薪會是現在的三倍,阿敏,我們夢寐以求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到時候你就隻需要在家裏享受生活,不用再開花店遭罪,一年虧了三萬呢,還能省點錢。”
“當然我去了總部也可以幫你想想門路,讓你也到總公司上班,我知道你家裏條件好,但人總是要有個正經工作的,像楊檸。”
範清瑜興奮地說到這裏,觀察了一下我的神色,看我似乎並不在意,才接著說。
“我和她真的沒什麼,隻是覺得她和我很像,一路摸爬滾打,好不容易才找到個好工作,就這麼說被開除就被開除了,她得有多難過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看我的表情,我簡直想笑。
正想告訴他,他能麵試成功隻是因為我是集團董事長的女兒,這公司隻是集團的分公司時,範清瑜的電話突然響了。
範清瑜猶豫著接了電話,開了免提。
一道顫抖的女聲傳出來,帶著點哽咽。
“瑜哥,我好像迷路了,不知道這是哪條路,好窄好暗,也沒有人,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了......”
範清瑜聞言立刻起身。
“我去找找她,你先回家,路上小心。我們今晚家裏見。”
“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範清瑜打斷。
“事發突然,你鬧也要分清輕重緩急,我先走了。”
其實我想說,那個家我換了鎖,他已經進不去了,以及他不能調到總部,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隻是我話還未說出口,他就飛快地跑了出去。
我安靜看著範清瑜的背影。
我想,他今天跑出的不僅是這個談話的咖啡廳,也跑出了我給他鋪好的長安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