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儲物室在負一層最深處,陰暗潮濕,滿是黴味和鐵鏽的氣息。
保鏢粗暴地把我丟在濕冷的水泥地上,隨即反鎖了鐵門。
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我從小就害怕密閉的空間。
心跳開始飆升,呼吸急促,手腳冰涼。
我的恐懼與絕望,正傳給大洋彼岸的陸祈安。
他此刻一定站在某個高處,風很大,他在往下看。
不行。
我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把恐懼往肚子裏咽。
你不能怕,你不能哭,你一哭他就沒命。
咣——
鐵門被踹開一條縫,刺眼的燈光紮進來。
是陸氏的專屬心理醫生,他手裏攥著急救藥箱往裏衝。
“溫小姐的情緒波形已經跌破臨界閾值了!”
“再不幹預,陸總那邊會直接心臟驟停!”
可他剛邁進來一步,就被聞訊趕到的保姆攔在門口。
“誰讓你下來的?顧小姐說了,誰也不許靠近。”
“她會死的!陸總也會死的!”
林醫生渾身發抖。
保姆麵無表情地將他往外推。
“顧小姐的話我不敢不聽,你的話——不好使。”
鐵門再度關上,鎖鏈作響。
我又陷入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門第三次打開。
是顧心怡,她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走下台階,鼻子皺了皺。
“喲,這麼臟的地方,倒是跟你很配。”
她身後的保姆端著一個不鏽鋼狗盆。
裏麵是發餿的隔夜飯,菜湯上漂著白沫,有蒼蠅在爬。
“我聽說你一天不吃飯就要掉五斤肉?”
顧心怡蹲下來,用手指勾住我的下巴。
“吃吧,賞你一口熱乎的。”
她把狗盆推到我麵前。
那股餿味鑽進鼻腔,我一陣幹嘔,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你哭什麼?”
顧心怡站起身拍了拍手。
“你要覺得本小姐委屈你了,那好,我幫你加個菜。”
保姆一把摁住我的後腦勺,把我的臉按進狗盆裏。
餿水灌進鼻孔、嘴巴,腐爛發酸的味道直衝大腦。
我掙紮著抬頭大口嗆咳,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玻璃碎裂的巨響。
是林醫生的聲音,已經哭到變調:
“海外那邊來電話了!陸總已經站到樓頂了!”
“他身邊的人報告說他打了自己十七下!臉已經高高腫起!”
“再這樣下去人真的沒了啊!”
我渾身一震,十七下。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顧心怡。
“你不是在折磨我。”
“你是在殺陸祈安。”
“他要是死了,你什麼都不是。”
顧心怡歪了歪頭,把耳朵湊過來。
“你說什麼?大聲點,我沒聽清。”
“我說——”
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我臉上。
“你他媽再詛咒祈安一句試試?”
顧心怡的眼睛充了血。
“你就是個掃把星!祈安沒遇到你之前好好的!”
“要死也是你死!”
她猛地站起來,高跟鞋踩在我的手指上碾了一圈。
“明天我就叫人來看看,到底是誰在害祈安。”
“我倒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真麵目。”
她理了理頭發。
“把她洗幹淨,換身像樣的衣服。”
“我要讓姐妹們都來瞧瞧,祈安養的這個寶貝,到底有多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