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上,外頭日頭這麼毒,薑妹妹身子嬌弱,怕是受不住的。”
禦書房內。
裴音音站在紫檀木大案旁,正柔若無骨地替蕭景珩研墨。
她嘴上說著求情的話,手上的動作卻越發輕柔,整個人幾乎要貼到蕭景珩身上。
蕭景珩握住她的手,冷哼了一聲。
“她那般心高氣傲,連你的好意都敢拒絕,就該讓她長長記性。”
我在禦花園的青石板上,整整跪了兩個時辰。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延禧宮偏殿那張硬邦邦的架子床上。
屋子裏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連個伺候的宮女都沒有。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膝蓋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小宮女翠兒端著一盆渾濁的水走進來,眼圈紅紅的。
“小主,您可算醒了。”
“奴婢去太醫院請太醫,可他們說......說皇後娘娘鳳體違和,太醫們都在鳳儀宮候著,沒人得空來咱們這兒。”
我冷笑一聲。
裴音音這借刀殺人的手段,倒是在地府練得爐火純青。
我強忍著喉嚨的幹渴,吩咐翠兒。
“去倒杯溫水來。”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太監尖銳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我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裴音音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踩死我的機會。
蕭景珩大步走進來,裴音音緊隨其後,手裏還端著一個精致的白瓷藥碗。
“薑妹妹,本宮聽說你暈倒了,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裴音音滿臉擔憂。
“本宮特意命人熬了上好的參湯,親自端來給你補補身子。”
她走到床邊,將藥碗遞到我麵前。
碗壁滾燙,冒著騰騰的熱氣。
我看著她那雙手,沒有去接。
“多謝娘娘好意,臣妾命賤,無福消受這等名貴之物。”
裴音音的眼淚說來就來。
“妹妹還在生本宮的氣嗎?”
“本宮知道白天的事委屈了你,這碗湯,就當是本宮給你賠罪了。”
她一邊說,一邊強行將藥碗塞進我手裏。
就在我的指尖剛剛觸碰到碗沿的那一瞬間。
裴音音突然鬆開了手。
哐當一聲脆響。
滾燙的參湯盡數傾覆,不僅灑在了我的被褥上,還有幾滴濺到了裴音音的手背上。
白皙的肌膚瞬間紅腫了一片。
裴音音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往後倒去。
蕭景珩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看清她手背上的燙傷後,頓時勃然大怒。
他大步上前,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狹小的偏殿內回蕩。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
“毒婦!”
蕭景珩雙目赤紅,指著我破口大罵。
“皇後好心來看你,屈尊降貴親自給你喂藥,你竟敢故意打翻藥碗燙傷她!”
“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耳朵裏嗡嗡作響。
翠兒嚇得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皇上明鑒,是我們小主沒拿穩,絕不是故意的啊!”
蕭景珩一腳將翠兒踹開。
“狗奴才,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裴音音靠在蕭景珩懷裏,虛弱地喘息著。
她拉住蕭景珩的衣袖,聲音哽咽。
“皇上息怒,臣妾相信薑妹妹不是故意的,定是病中手抖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