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時間,餐廳裏很安靜。
我係著圍裙,把油燜大蝦端上桌。
兒子林浩對蝦類過敏,十歲那年因誤食蝦滑引發過急性休克。
從那以後,家裏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帶殼的海鮮。
“浩浩,萌萌,吃飯了。”
我衝著樓上喊道。
一雙兒女走下來,沒看我,徑直拉開椅子坐下。
林建國也從書房出來,在主位落座。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隻大蝦放進林浩的碗裏。
“浩浩,嘗嘗媽媽今天特意給你做的大蝦,你以前最愛吃這個了。”
林浩愣了一下,看著碗裏的蝦,眉頭緊皺。
吳桂芳從廚房端著蒸蛋走出來,將林浩碗裏的蝦夾走,扔進垃圾桶。
“哎喲,太太你這是幹什麼呀!”
她摸了摸林浩的頭。
“浩浩對蝦過敏,碰都碰不得的,吳媽給你蒸了雞蛋羹,快吃吧。”
林浩眉頭舒展,端起蒸蛋吃了一大口。
“謝謝吳阿姨,還是你心疼我。”
我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站起來,指著吳桂芳。
“你一個今天剛來的保姆怎麼會知道他過敏!”
餐廳裏很安靜。
女兒林萌翻了個白眼,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你有完沒完啊,大晚上的又發什麼神經?”
她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把屏幕懟到我臉上。
“你自己看清楚,連我哥十歲那年吃蝦休克,都是吳阿姨背著他去的醫院,當時你在哪發瘋?”
我盯著屏幕。
那是一段家庭錄像。
畫麵裏,一個小男孩臉色慘白的倒在地上,一個女人將他背起,衝向門外。
那個背影,那個側臉,是現在的保姆吳桂芳。
“這不可能!”
我搶過手機,放大畫麵。
“這視頻是假的,是合成的,當時明明是我背著他去的醫院,我的腳還因此扭傷了!”
“夠了!”林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你病的越來越重了。”
林建國轉身走到吧台,把鎮定劑拿過來,倒出兩粒藥片,連同一杯水推到我麵前。
“吃藥,或者我現在就給精神病院打電話,你自己選。”
我看著藥片,又看看餐桌旁冷眼旁觀的兒女。
林浩護著那碗蒸蛋,一臉警惕。
林萌嫌惡的盯著我。
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記憶竟能被篡改。
我顫抖著手,端起那杯水,假裝把藥片放進嘴裏,實則壓在舌頭底下,仰頭咽下了一大口水。
“我吃,我吃。”
我跌坐在椅子上,後背發涼。
兒女都不認我了,我必須逃出去,去找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