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寶貝孫子哭鬧不止,祖母匆匆進來。
抬手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心腸這般歹毒!”
“來人,把郡主帶去祠堂,動用家法!”
“我今日便打爛她的手,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作惡!”
我怔怔捂著刺痛發燙的臉頰,還有掌心磕碰的傷痕,滿心委屈無處訴說。
轉頭望向爹爹,想要辯解自己從未動手。
可他正溫柔抱著柳知微輕聲安撫,壓根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我拚命掙紮抗拒,卻怎麼也掙脫不開下人束縛。
就在這時,娘親上前攥住丫鬟的手腕,冷冷看向祖母。
“我女兒犯下過錯,由我替她受罰。”
“若是寧兒雙手被打殘,受損的可是整個侯府的名聲。”
祖母本不肯應允,可她向來極重家族顏麵,臉色難看許久,終究鬆了口。
“跪滿兩個時辰,再來領罰!”
輕輕擦去我嘴角血跡,娘親眼底藏著無盡心疼。
淚水幾度湧上眼眶,又被她硬生生忍了回去。
“寧兒乖,去樹下陪陪弟弟說說話好不好?”
“娘親很快就過去陪你們。”
明白自己留在原地會招來更多是非,我哽咽著小跑離開。
回到院中便坐在樹下忍不住失聲痛哭。
可記著娘親的叮囑,又慌忙擦幹眼淚,輕聲對著泥土低語。
“娘親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你若是平安降生,一定會特別喜歡娘親。”
娘親來自異世他鄉。
初臨此地時,虞國尚且動蕩不安。
就連身為侯爺的爹爹,都因無力平息旱災,被判流放千裏。
若不是娘親出手相救,救下險些餓死在流放途中的爹爹,他根本無法安穩抵達西北,靠著娘親贈予的糧種建功立業。
我降生時,爹娘恩愛和睦,歲月安穩。
直到爹爹奉旨回京,遇見了大伯離世後和離歸家的大伯母柳知微。
一切美好,盡數崩塌。
祖母厭惡娘親獨占爹爹寵愛,暗中攛掇爹爹肩挑兩房,為長房延續香火。
起初娘親還溫柔篤定,說她願意相信爹爹。
可沒過多久,爹爹便與柳知微同榻而眠。
縱容她害的娘親五次流產。
侯府自此,陷入無盡水深火熱。
想起我與娘親受盡的所有苦楚,我摘下屋內小花,輕輕放在泥土之上。
“你未曾降生也好,爹爹不是個好爹爹。”
“我和娘親,很快就要離開了。”
絮絮叨叨說了許久後,我靠著樹幹沉沉睡去。
娘親歸來時。
隻看見滿身落雪蜷縮在此的小小身影。
一瞬間,她臉色慘白如紙。
全然不顧自己雙手被打得血肉模糊,連忙將我緊緊抱入懷中。
我朦朧睜開眼,恰好看見娘親無聲落淚。
確認我安然無恙,她才緩緩鬆了口氣。
“寧兒餓不餓?娘親讓人去小廚房做些吃食好不好?”
我懵懂點頭,肚子也適時咕咕作響。
可飯菜剛被端上桌,就被一腳狠狠踹翻。
滾燙熱粥潑在娘親剛包紮好的手上,瞬間燙出一片猩紅傷痕。
娘親臉色蒼白,將我緊緊護在身後,冰冷地直視爹爹。
“你又想做什麼?”
爹爹四處張望,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那個孩子呢?”
他一邊質問,一邊命下人四處翻找。
火燭不慎被掃落在地,瞬間點燃了娘親格外珍視的木箱。
我記得,裏麵有爹爹贈予娘親的定情信物,還有這一年來娘親親手為弟弟縫製的衣裳和虎頭鞋......
娘親瞳孔驟然緊縮,不顧一切撲上前想要撲滅火焰。
卻被爹爹死死扣住手腕,厲聲質問。
“把那個孽種的屍骨交出來!”
“大師說了,不將他挫骨揚灰,他就會化作怨靈,一輩子纏的嫂嫂和孩子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