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晨趙峰推開辦公室的門。
他頂著黑眼圈。
“溫總監,薑女士讓我帶句話。”
“講。”
“她說不計較你昨天的態度。”
趙峰咽口水。
“隻要你今天簽錄用通知,下季度代工返點讓出五個點。”
“差額走你私人賬戶。”
我抬起頭。
“五個點?”
“一年下來少說有七位數。”
趙峰壓低聲音湊近。
“溫總監也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犯不上跟錢過不去。”
“跟錢過不去?”
我放下筆。
“你跟了我兩年學會的就這點東西?”
趙峰拉下臉。
“集團多少高管在拿薑家的錢,您能端到什麼時候?”
“周總下周空降巡視,您要是這時候出頭第一個被拍死。”
“你是在教我做合規總監?”
“我是勸您!”
我站起來。
趙峰後退半步。
“我接手這個位置三年,開除過三個副總監高管。”
“原因都是受賄。”
“其中一個比你聰明,塞進抽屜的現金我一捆都沒動過。”
趙峰麵無血色。
“你回去告訴薑雲階。”
我說。
“想買我她出不起這個價。”
趙峰嘴唇微動轉身離開。
我打開抽屜拿出複印件鋪在桌麵。
二十二歲的溫曉霞是技術部最年輕的算法工程師。
薑雲階男友陸宴舟開作坊給公司做低端零件加工。
薑雲階讓我幫忙看倉儲項目代工權的指標。
我把核心算法草稿交給她。
後來境外公司提前出產品,內部徹查矛頭指我。
薑雲階對我媽說曉霞從小就貪。
陸宴舟跟我有婚約。
我戴著訂婚戒指看他在原告席對法官點頭。
證實我對公司薪資不滿。
我爸湊錢請律師去搬磚,被塔吊掉落的鋼管砸中。
老板沒簽合同拒不認賬,一腳踹開跪求的我媽。
說我是賊我爸是累死鬼。
我媽喝農藥搶救回來,至今在精神康複中心。
我背著違約金出獄去堵薑雲階。
她剛從婚紗店出來挽著陸宴舟。
“曉霞啊你怎麼來了?這身衣服多少錢看著挺破的。”
她看見我揚起笑容。
陸宴舟擦掉裙擺的泥水沒有看我。
那天江邊我想跳下去,為我媽忍住了。
電話鈴響起。
“溫總監,薑女士和陸先生到了。”
前台通報。
“請他們到第三會議室。”
我收起複印件掛斷電話。
取出一支錄音筆別在外套裏向外走去。
跟二十年前那個溫曉霞毫無相似。
他們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