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這家世界五百強集團最年輕的大中華區人力與合規總監,在百萬年薪管培生的擬錄用公示最後一天,我親手在榜首的深度背調材料上蓋了個“永不錄用”的紅章。
今天坐在我對麵接受終審談話的女孩,是今年常青藤海歸裏的“麵評雙料第一”。
她舉止得體,渾身上下高定傍身,滿臉寫著生來就要在頂級名企裏平步青雲的驕傲。
直到我把目光落在了她入職登記表的父母那一欄——父親陸宴舟,母親薑雲階。
沒人知道一個背著商業黑名單罵名的女人,是怎麼在這二十年裏洗清底子,一步步從車間臨時工殺回集團全球合規與紀律委員會的。
女孩見我遲遲不說話,有些不悅地挑了挑眉:“溫總監,我的履曆沒有任何瑕疵,是你們HR部門的流程太慢了嗎?”
“履曆很漂亮。”我將她的入職表直接扔進了一旁的廢紙簍,“但在我這裏,你不合格。”
......
“溫總監,你瘋了?”
副總監趙峰拍擊辦公桌,脖子青筋暴起。
他盯著廢紙簍裏被揉成團的入職登記表。
“陸思羽!雙料第一!集團校招招牌!你就給扔了?”
我拿印章蘸過印泥,蓋在深度背調材料封麵上。
紙上印著永不錄用四個大字。
趙峰吸著氣退了半步。
“溫淼!你知道她那份方案定好了下個季度鋪開!”
“這是副總裁周棟親自批的特快通道!”
“知道。”
我把印章收進盒內扣好。
對麵坐著的女孩站起身。
陸思羽長得像薑雲階和陸宴舟。
“溫總監。”
她坐下翹起腿,腳在茶幾下晃動。
“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
“我的方案集團兩輪評審都打了滿分,麵評官給的S級。”
“所以你想說什麼?”
我抬起視線。
她揚起嘴角。
“HR部門是不是有人收了競爭對手的錢,還是你對我有偏見?”
她身子前傾。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趙峰在旁邊擠眼睛。
我推開背調材料放到陸思羽麵前。
“方案第三十七頁動態路徑糾錯算法。”
“是我寫的。”
她迅速接話。
“第八十二頁冗餘架構。”
“也是我寫的。”
“第一百零四頁異常包裹回流邏輯。”
“都是我寫的。”
她出聲打斷。
“溫總監到底想問什麼,要我現場寫一遍證明是我想出來的?”
我合上方案。
“不必了。”
“那你為什麼扔我的入職表?”
“因為你不合格。”
陸思羽收起笑容站起來。
“憑什麼?!”
“憑我是合規總監,憑我手裏有一票否決權。”
趙峰雙臂下垂滿臉焦急。
“溫總監,陸家是集團核心代工合作方,你這麼搞不行!”
“趙峰。”
我出聲製止他。
“你站在我辦公室裏是替誰說話?”
趙峰麵色漲紅。
“我替集團說話!”
“替集團說話的人會把回扣單藏在抽屜夾層裏?”
我嗤笑一聲。
趙峰僵在原地嘴唇發顫。
陸思羽眯眼打量我。
這讓我回想起二十年前的薑雲階,那種自居高位看人掙紮的目光。
“溫總監。”
她坐回去翹起腿。
“我媽讓我跟你帶句話。”
“她說你年紀輕輕爬到這個位子不容易,希望你能珍惜。”
她勾起嘴角。
“她說最不該得罪的就是能掐住你飯碗的人。”
我看著她。
二十年前薑雲階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你一個農村丫頭進公司當技術員是福分,這點忙都不幫?”
我那時候傻,真信她是我閨蜜。
代碼交出去第二天警察上門說我泄露機密。
我爸賣房借高利貸幫我請律師。
陸思羽敲擊桌麵讓我回神。
“滾出去。”
“你說什麼?”
“我說,滾出去。”
我指向房門。
陸思羽麵色發白抓起包往外走。
“溫淼你給我等著!”
她走到門口回頭說完摔上房門離開。
趙峰靠著椅背喘氣。
“溫總監,你完了,我現在就給周總打電話。”
“去吧。”
我抬手揮動。
“順便把你抽屜夾層裏那張二十萬的回扣單帶上。”
趙峰衝出辦公室。
我拉開抽屜拿出判決書複印件。
二十年前A市中院。
被告溫曉霞因侵犯商業秘密列入行業失信黑名單。
永久禁入科技與製造行業。
我盯著名字看。
溫曉霞死了,死在我爸工地的鋼筋下麵。
現在坐在這裏的叫溫淼。
內線電話亮起紅燈是打去周棟辦公室的轉接。
我揚起嘴角。
終於等到你們鑽進我做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