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婆婆不僅死活不接我的敬茶。
還從包裏抽出一張新婦守則,當眾宣讀起來:
“陪嫁歸小叔子,工資上交婆婆,頭胎必須生兒子......”
說完她得意地看向我:“黎昭,你可別怪阿姨規矩多,我們向陽村是鄉村振興產業扶持項目的重點扶持對象。”
“整個村都是要拆了蓋高樓,以後,我兒就是城裏人。”
“你一個農村兒媳,不守規矩怎麼配得上我兒子?”
全村哄笑著認同。
我看向顧晨。
顧晨一臉為難地勸我:
“老婆,我媽養我長大不容易,你就多讓讓她。”
按照往常,我肯定鬧起來。
這次我安靜地放下茶盞,摘下婚戒:
“這婚,我不結了。”
手機嗡嗡地震動。
是助理發來的消息:【黎總,您要扶持的向陽村的項目方案已經完善完畢,就差您簽字通過。】
我淡淡發:【不予通過。】
......
婆婆變了臉色:
“你這是什麼態度?別忘了,你可是農村來的兒媳。”
“我顧家馬上就是城裏人,錯過了我兒子,可就沒城裏人會要你個農村女人!”
顧晨伸手碰了碰我胳膊,語氣透著不悅:
“昭昭,別鬧,咱媽也是為了我們好。”
我蹙眉,後撤半步和他拉開距離:
“為我們好,就是把我的陪嫁給小叔子,工資上交,然後像個保姆一樣伺候你們一大家子?”
婆婆趾高氣揚:
“你說話別那麼難聽。”
“怎麼就叫保姆了,當媳婦孝順婆婆天經地義!顧晨他們是親兄弟,這時候幫襯一下,以後你們家有什麼事情,人小叔子自然會毫不猶豫幫助你,家和萬事興不懂嗎?”
“知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你嫁了個有兄弟的家庭。”
“還是城裏兄弟,嫁給我兒,你回娘家都能昂首挺胸,這就是底氣!”
我剛要開口懟回去,顧晨拽住我,壓低聲音:
“好了,給我媽一個麵子嘛。”
我看著他的手。
這隻手我牽著五年。
第一次牽我時,是在冬天。
我體質不好,很容易手腳冰涼。
他踩著厚厚積雪,為我送來暖水袋。
塞進我懷裏,又把我兩隻手包裹在他掌心中對我說:“以後我給你暖。”
那時候,我真以為他會是我的依靠。
現在,他讓我給他媽麵子。
還是在婚禮上,他媽念了十二條顧家新婦守則。
我掙脫他的手,語氣淡淡:
“你媽在婚禮上,給我麵子了嗎?”
我轉身要走。
顧晨著急攥住我手腕。
還沒等他說話,他媽就發話了:
“讓她走。”
“想嫁給我兒的,從法國排到了向陽村村口,她黎昭被退婚,可沒什麼好名聲。”
“親家母,要我說啊你這女兒脾氣太硬,可不適合當人老婆,容易克夫。”
我腳步一頓。
沒有回頭,大步進了房間,麻利脫掉婚紗。
再次打開門,我媽就站在門口,隱忍擔憂地看向我:
“真不結了?”
“媽,你想讓我結?”
“可是婚禮當天被退婚,名聲......”
我打斷她的擔憂:“名聲不好,總比委屈一輩子強。”
顧晨追上來攔住我:
“昭昭,別這樣,我媽也是為了我們好,她就是表達方式不一樣。”
“那十二條新婦守則就是做做樣子,不是認真的。”
“認真不認真,不重要。”我揚眸,看著愛了五年的男人,心又寒了一度,“重要的是,你媽那樣羞辱我,你一句話都沒說。”
“婚禮這天我忍了,以後要忍得會更多。”
“我不想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