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猛地推開陸馳,聲音尖銳。
“她十分鐘前還坐在我旁邊,她還把準考證夾在我的複習資料裏,讓我明天別緊張。”
陸馳被我推得後退半步,眼神不再看我。
“瘋子。”
他吐出這兩個字,轉身走回教室關上了門。
走廊上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渾身發抖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微信。
我要找出和沈嘉禾的聊天記錄,我要把證據甩在他們臉上。
屏幕亮起。
我點開那個熟悉的向日葵頭像。
聊天框裏的內容讓我如墜冰窟。
“嘉禾,明天考試別緊張。”
“嘉禾,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灌餅。”
“嘉禾,今天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怎麼解?”
滿屏都是我發出的消息。
綠色的氣泡一個接一個,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沒有一條回複。
全是我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這不可能。
我明明記得她昨天還給我發了複習提綱,還發了一個搞笑的表情包。
我退出微信,瘋狂點開手機相冊。
相冊裏還有上周我們在操場拍的合照。
可打開照片後,隻有我一個人對著鏡頭比剪刀手,旁邊空蕩蕩的,隻有一片綠色的草坪。
我不死心,繼續點開畢業照。
最後一排的邊緣,我孤零零地站著,原本站在我身邊的沈嘉禾,根本不存在。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幹了。
“知夏。”
一聲焦急的呼喊從樓梯口傳來。
我轉過頭,看到媽媽氣喘籲籲地跑上來。
她手裏攥著一件深褐色的衣服,滿頭大汗。
“媽。”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去抱住她。
“他們都瘋了。他們說沈嘉禾死了,他們還說不認識我。”
媽媽沒有抱我。
她推開我的肩膀,把手裏那件衣服抖開,強行塞進我懷裏。
“別鬧了,明天你還要上早班,店長說你再遲到就要扣全勤了。”
我低頭看向懷裏的衣服。
那是一件某連鎖奶茶店的員工製服。
左胸的口袋上別著一個塑料胸牌。
上麵用黑體字印著:見習店員,許知夏。
“這什麼東西?我什麼時候去奶茶店打工了。”我觸電般地把衣服扔在地上。
媽媽歎了口氣,從隨身的舊皮包裏掏出一疊紙。
“你看看,這是你這半年的工資流水,每個月三千二,都打在你卡上。”
她把銀行流水單懟到我眼前。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接著,她又拿出一份租房合同。
“這是我們在城中村租房的合同,上麵還有你的手印。”
最後,她點開自己的手機,調出一個聊天記錄。
“這是你們店長昨天發給我的消息,說你最近精神狀態不好,老是自言自語,讓我帶你去看看。”
我盯著那些證據,腦子裏嗡嗡作響。
工資流水、租房合同、店長聊天記錄。
每一件都在證明,我早就輟學打工,根本不是什麼高三學生。
“你不是我媽。”
我尖叫著後退,指著她大喊。
“我媽為了供我讀書,每天打三份工。她做夢都盼著我考上大學,她絕對不可能讓我去打工。”
媽媽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她捂住嘴,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知夏,你是不是因為太羨慕別人能高考,所以又開始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