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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車走走停停。

每隔一段路，顧晗就要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停車，幫白沫沫拍照。

同行的同學一開始還跟著一起拍，後來就都不下車了。

有個男生忍不住嘀咕。

“這一個小時才走了二十公裏，照這個速度天黑都到不了。”

但，沒人敢說什麼。

畢竟是顧晗組織的。

此時，白沫沫朝我打了招呼。

“蕭瀟，你也來拍幾張唄？”

我還沒開口，顧晗就替我回答了。

“她不愛拍照，不上鏡。”

這話他說過很多次。

上不上鏡是另一回事，但他從來不會問我想不想拍。

我沒有否認，重新窩進了後座，升起了車窗。

到了天山腳下，手機信號果然斷了。

我們住進了一家民宿。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玩遊戲，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輪到顧晗的時候，有人問他。

“你喜歡的人在現場嗎？”

顧晗微微一愣，眼神瞥向我和白沫沫中間，隨即篤定地點了點頭。

“在。”

大家紛紛起哄，看向我，目光曖昧。

隻有我知道，那一秒鐘的遲疑，那個眼神的落點，都與我無關。

下一輪，輪到我。

同學笑嘻嘻地看我。

“蕭瀟，學業和愛情二選一，你選哪個？”

顧晗嘴角帶著笑，一副很自信的樣子。

他知道我會選他。

這些年，我什麼都以他為先。

他到處參加畫畫比賽，我就放棄補習班陪他。

他闌尾炎動手術，我放棄作文比賽去照顧他。

每一次抉擇，我都以他為先。

但是這一次，我不了。

“我選學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晗的笑容僵在臉上，看著我，似乎難以置信。

現場氛圍有點尷尬。

“蕭瀟是智性戀吧！”

有人打著圓場。

我笑了笑，沒解釋。

又過了幾輪，輪到我問白沫沫。

我看向她，目光灼灼。

“你和顧晗的填報誌願是一樣的嗎？”

所有人發出噓聲。

“這什麼問題啊，顧晗是美院，白沫沫是職大，怎麼會一樣？”

“是啊，你這問題弱爆了。”

但白沫沫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她僵住了，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你沒回答呢。”

我看著她。

“大家......大家不都說了麼。”

白沫沫支支吾吾，眼神閃躲。

“我要你的回答。”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大家似乎被我的嚴肅給震住了。

白沫沫咬著嘴唇，似乎很是委屈，她沉默了一會，正要開口。

顧晗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神卻瞥向了我。

“蕭瀟，就一個大家都知道答案的問題，你質問什麼？”

“看你凶神惡煞的樣子，都嚇到沫沫了。”

我看著他這副護花使者的樣子，隻覺得很好笑。

他還像個傻子一樣一無所知。

“行，那下一個。”

我給了他機會了解真相，是他自己選擇丟掉的。

白沫沫明顯鬆了一口氣，但是我們之間，多了一絲尷尬又不自然的氣流。

遊戲結束後，白沫沫拉走了顧晗。

“這裏的星星最美了，我們去看看。”

顧晗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就跟上去。

其他同學流露出一絲愕然，紛紛看向了我。

那眼神好像在說。

“你再不看緊點，男朋友就被人搶走了。”

我卻什麼都沒說，隻是平靜地收拾第二天的入山裝備。

突然，院子裏傳來一陣騷動。

“顧晗吐了！”

隻見顧晗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腸胃果然出問題了。

白沫沫站在旁邊，手足無措，看到我來了，好像看見了救星。

“蕭瀟，你快拿藥啊！”

我沒動。

“什麼藥？”

顧晗抬起頭看我，眼神裏有期待。

“你不是有帶我的藥嗎？就那種腸胃藥，我每次都吃的那個牌子。”

“行李超重，拿掉了。”

顧晗的表情變了。

“你怎麼能拿掉？”

他的聲音拔高了。

“我每次出來都會犯病，你是知道的！”

“你的藥，不應該你自己帶嗎？”

我看著他，目光冰冷。

“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顧晗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白沫沫卻急得直跺腳。

“蕭瀟你怎麼這樣？你是他女朋友，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

我看向她，依然很平靜。

“這一路上，他照顧過我嗎？我看他每分每秒都在照顧你。”

白沫沫的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顧晗震驚地看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的生病毫不在乎。

也是第一次，我對他和白沫沫的相處表達了不滿。

我不搭理他們怎麼想，轉身走了。

聽說後來，客棧老板幫忙找來了腸胃藥。

顧晗吃了藥，才好了一些。

晚上十一點多，我正準備睡下，他來敲門。

“蕭瀟，我們談談。”

我打開門，站在門口，沒讓他進去。

顧晗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今天不太對勁。”

他頓了頓。

“你怎麼不關心我的身體？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微微一笑。

“人總會變的，你不也變了麼。”

顧晗愣了愣，依然不太習慣似的。

“我照顧沫沫，是因為她身體弱，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

我看著他的眼睛。

“顧晗，你自己想要什麼，你到底想清楚了嗎？”

他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似乎聽出了我話裏有話。

他支支吾吾。

“我......”

我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你心裏清楚就行，我累了，要休息了。”

我關上門。

我又不在乎他的答案。

因為，我已經有了答案。

顧晗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最後默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