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人生信條隻有兩個字:裝杯。
小時候為了裝才女,別人玩泥巴時我拚命背詩。
隻為在詩詞大會上,靠飛花令一挑十直接封神!
高考更是用文言文寫出滿分作文,被清北中文係破格錄取!
然而進了清北我才發現,我裝早了。
隔壁學神用楚辭體寫請假條,上鋪姐妹發朋友圈全是對仗工整的詩句。
在這幫文曲星麵前,我根本不夠看。
正愁以後怎麼裝,我突然被雷劈到了大楚朝。
成了太傅府流落在農莊裏的真千金。
剛下牛車,名滿京城的假千金就用團扇遮臉譏笑。
“姐姐大字不識,明日府裏賞花詩會可別去丟人現眼。”
探花郎親哥連正眼都不看我。
“粗俗無禮,怎麼配做我太傅府的千金?”
看著這對自詡風流的古代文盲,我嘴角上揚。
清北的文學泰鬥我卷不過,你們這群連李白杜甫都沒聽過的土著我還虐不了?
......
裴太傅從門內走出。
他語氣極淡,沒有任何尋回骨肉的喜悅。
“既然回來了,就學學裴家的規矩。”
裴雲姝立刻湊上前。
“父親,姐姐流落農莊十幾年,不識字也是常理。女兒日後定會教姐姐誦讀《詩經》《楚辭》,總不至於讓姐姐在京城貴女圈裏露怯。”
她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
我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把一個沒見過世麵的村姑演得入木三分。
“啥叫楚辭啊?能吃嗎?”我眨巴著眼睛問。
四周瞬間爆發出壓抑的哄笑。
幾個門房小廝拚命低頭憋笑,肩膀直抽抽。
裴鶴川猛地甩袖,臉色鐵青。
“朽木不可雕!大字不識的粗鄙之徒,簡直丟盡了太傅府的顏麵!”
裴太傅也覺得臉上掛不住,冷哼一聲轉身回府。
裴雲姝經過我身邊時,壓低嗓音輕嗤。
“野雞就是野雞,飛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
看著她搖曳生姿的背影,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我十二歲就把《楚辭》倒背如流。
而且根據原主的記憶,我知道這個大楚朝似乎根本沒有人知道李白杜甫。
連唐詩宋詞這種頂級細糠都沒吃過的人,還想在我裝杯王麵前秀優越感?
當晚,太傅府設了家宴。
裴太傅為了彰顯門第,特意請了京城名儒荀老來做客。
酒過三巡,裴雲姝主動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向荀老。
“荀老,晚輩近日偶作一首詠月詩,還請您品鑒。”
她念了一首五言絕句,辭藻華麗,對仗工整。
荀老撫須點頭。
“裴小姐才情出眾,不愧是太傅千金。”
裴太傅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裴雲姝轉頭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惡毒。
“姐姐今日剛回府,想必也有佳作?不如念出來讓荀老指點一二。”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裴鶴川厲聲嗬斥。
“她一個農婦養大的村姑,懂什麼詩詞!雲姝你別胡鬧!”
裴太傅也沉下臉,準備讓人把我帶下去。
我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酒壺猛灌了一口。
“誰說我不會?”我打了個酒嗝。
裴雲姝笑得越發得意。
“那姐姐便請吧。”
我搖搖晃晃地走到大廳中央,指著天上的明月。
“天上大月亮,頭上滿星光。”
四周靜得落針可聞。
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嘲笑聲。
裴鶴川氣得砸了酒杯。
“這種三歲小兒啟蒙的打油詩,你也敢在荀老麵前念!滾出去!”
裴雲姝笑得花枝亂顫。
“姐姐,這便是你的佳作嗎?真是讓妹妹大開眼界。”
荀老也失望地搖頭。
我根本沒理會他們的嘲弄,仰頭又灌了一口酒,猛地將酒壺砸碎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讓所有人嚇了一跳。
我借著酒勁,朗聲開口。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大廳裏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荀老手裏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
這位大儒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我,嘴唇直哆嗦。
“這......這是何人所作?氣吞山河,曠古絕今!此乃千古絕句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酒漬,衝裴雲姝咧嘴一笑。
“瞎琢磨的,獻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