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宴上的事,裴雲姝咬死我是從哪個落魄書生那裏買來的殘句。
裴鶴川深信不疑。
“就她那副粗鄙做派,能寫出這種詩?定是早有準備,想在父親麵前博眼球!”
裴太傅雖然心有疑慮,但終究更偏愛養在身邊多年的裴雲姝,這事便不了了之。
我根本不在乎。
裝杯這種事,講究個循序漸進。
一次把底牌全亮出來,那叫傻子。
兩日後,長公主在別苑舉辦賞花詩會。
京城所有名門望族的公子小姐都收到了請帖。
裴雲姝為了不讓我去搶風頭,故意扣下了我的請帖,還吩咐門房不許給我備馬車。
她前腳剛坐著華麗的馬車離開,我後腳就翻牆出了太傅府。
長公主別苑建在京郊,風景極佳。
我溜達著混進後花園時,詩會已經開始了。
貴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吟詩作對。
裴雲姝被簇擁在正中間,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
“雲姝姐姐今日這身煙影紗真是極美,配上姐姐的才情,簡直是京城第一才女。”
“那是自然,太傅府的底蘊,豈是某些鄉野村姑能比的?”
她們一邊吹捧裴雲姝,一邊暗戳戳地踩我。
我躲在假山後麵,聽得津津有味。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十三爺來了!”
我探出頭,隻見一個身穿玄色蟒袍的年輕男子大步走來。
蕭硯塵,當朝十三郡王。
傳聞這位爺不愛江山不愛美人,偏偏是個極度癡迷詩詞的文癡。
裴雲姝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整理儀容迎上去。
“見過十三爺。”
蕭硯塵連個正眼都沒給她,徑直走到場地中央的案幾前。
“今日長公主設宴,本王出一題。”
他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目光掃過全場。
“飛花令,以風字為題。但必須是描繪邊塞苦寒之景。”
此題一出,全場嘩然。
飛花令本就考驗反應速度,還要限定邊塞苦寒,這簡直是地獄難度。
京城這些嬌滴滴的小姐們,哪裏見過邊塞風光?
裴雲姝絞盡腦汁,憋了半天。
“狂風卷沙迷雙眼,邊塞天冷日子難”
蕭硯塵微微皺眉。
“勉強算過。下一個。”
一圈輪下來,大半貴女都被淘汰了。
裴雲姝額頭見汗,咬著牙死撐。
“陣陣秋風涼透骨,荒郊冷寂少人顧。”
蕭硯塵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這是秋景,何來邊塞之意?太傅府的家學,就這點水平?”
裴雲姝臉色慘白。
全場鴉雀無聲,沒人敢觸這位爺的黴頭。
我知道自己裝杯的時刻到了,一邊吟詩一邊慢悠悠地從假山後走出來。
“長風幾萬裏,吹度玉門關。”
清脆的嗓音在安靜的花園裏格外突兀。
蕭硯塵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定在我身上。
裴雲姝看到我,厲聲尖叫。
“裴南枝!誰讓你來這裏丟人現眼的!還不快滾回去!”
我沒理她,直視蕭硯塵的眼睛。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蕭硯塵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好!好一個長河落日圓!繼續!”
我嘴角上揚,火力全開。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
我一步一句,逼得全場人連連後退。
那些自詡才華橫溢的貴女們,此刻張大嘴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裴雲姝嫉妒得麵容扭曲。
蕭硯塵呼吸急促,死死盯著我,那眼神狂熱到了極點。
“你叫什麼名字?”
我微微一笑。
“太傅府,裴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