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沉硯眉頭鬆開。
一個眼神溫悅冉便被架了起來。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她極力想要起身,卻隻能被粗糲的大手按著死死向下躬身。
“要磕夠七七四十九個才行!”
“要不,還是算了呃——”
秦依蘭勸解,剛說完頭上就冒出冷汗。
“趕緊磕!”
霍一得到指令的瞬間,便加快了動作。
最後一個頭下去,溫悅冉已經眼前發黑,額頭處泛著血色。
點了三年的長明燈被送了過來。
溫悅冉瘦削的手沒抗住三秒,被按在長明燈上,皮肉燒焦的味道傳出,她的最後一絲希冀也隨之熄滅。
當不明成分的藥被塞進嘴裏,溫悅冉最後看了一眼霍沉硯,露出一個慘笑。
不知在笑自己眼瞎,還是笑自己之前竟一次次原諒。
“冉冉,依蘭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眼中閃過不忍,霍沉硯開口。
溫悅冉卻沒有回應,渾身發顫蜷縮起來,那模樣比秦依蘭真實百倍。
“溫悅冉,別裝了,別讓我討厭你。”
霍沉硯皺眉,示意保鏢將人拉起來。
卻在下一瞬睜大了雙眼。
溫悅冉身下,竟是湧出了大股的鮮血!
“冉冉!”
將人送進手術室,霍沉硯慌了神。
他陡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將溫悅冉帶去人流的時候,她也是像剛才那般,死寂地躺在自己懷裏。
醒來後也隻是小聲地哭泣,像是瀕死的貓兒一樣。
幾個小時之後,醫生才打開房門。
“溫小姐之前應該是用過什麼活血的藥物,大概率,是她自己......”
“老霍,正好過了開庭的時間,要不我還是讓他們重新抽簽吧,冉冉竟然都做到這份上了,我實在是不敢再麻煩你了。”
秦依蘭不自然地笑道。
霍沉硯冷著一張臉,直接就進了病房。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的溫悅冉一雙眼像是死水,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溫悅冉,別以為用苦肉計就逃避現實,現在老老實實跟我去開庭,不然我不介意讓假離婚變真離婚。”
“好。”
一顆心像是被注射致死量的麻藥,溫悅冉隻覺得現在做什麼都是木木的。
車上她看著窗外,不熟悉的景色飛逝著。
一旁兩人正在旁若無人打鬧,非要爭論月亮發不發光。
【天空一聲巨響,老子閃亮登場!】
【開個定位唄,這麼多年沒見,萬一認不出溫大美女了怎麼辦?】
手機連著來著好幾條消息,溫悅冉木著臉地按那邊的要求打開了實時定位。
【okok,等哥出場,絕對帥炸你~】
溫悅冉的笑才露了點苗頭,就被秦依蘭抓住。
“冉冉!是不是有什麼開心的事?你再笑一次吧!”
“還是你也覺得這下麵有大魚?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支持我的!”
秦依蘭興致勃勃,眼神裏閃過厲色。
溫悅冉這幅死樣子已經讓霍沉硯不經意關注了好幾眼了,她一定要把人按死!
“老霍!我要看魚!我要冉冉給我抓!”
霍沉硯還沒拒絕,秦依蘭就紅了眼眶,抱著肚子賭氣。
他隻能讓人把車停下。
可沒想到一停車,幾人站在了橋邊,他剛開口。
“依蘭孕期情緒上來了,你體諒一下,裝裝樣子就好——”
“噗通——”
話沒說完,秦依蘭一把將人推了下去。
霍沉硯當即就要救人,秦依蘭卻又抱著肚子喊起了難受。
他記得,冉冉是會遊泳的,肯定沒事的。
溫悅冉不斷下墜,意識逐漸模糊,在絕望之際,手機上的實時定位已然重疊。
咳出嗆在喉腔裏的水,溫悅冉搖了搖頭。
“去法院吧。”
霍沉硯早就交代好的事,不過就是走了個過場。
溫悅冉拿著離婚的判決書,隻覺得卸下了渾身的枷鎖。
她拿著進水後已經不太靈敏的手機,正要拔出電話卡,卻見手機自動跳轉到了霍沉硯的動態。
是霍沉硯正在學習育兒課程,模樣虔誠認真。
她沒再賭氣地點讚,隻是幹脆地將手機也一起扔進垃圾桶。
飛機轟鳴聲響起的刹那,她默默道了聲,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