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家夫妻找上門的時候,我正坐在辦公室裏泡茶。
劉芳保養得很好,臉上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但那雙眼睛裏的刻薄和算計,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她死死盯著我,似乎在評估我對當年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林教授,大家都是體麵人,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劉芳雙手抱胸,氣勢淩人。
“現在外麵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隻要你立刻公開承認錯誤並道歉,然後重新錄取我女兒。”
“二十五年前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我們就既往不咎。”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如果我不呢?”
“不?”劉芳冷笑一聲。
“如果你冥頑不靈,我們一定會送你去坐牢!沒有你從中作梗,我女兒憑真才實學,還怕進不了清北法學院?”
我放下茶杯,終於抬眼看向她。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個試圖與我互換人生的人。
如童老師過去一直勸我的一樣,這一家人,確實不好惹。
童老師當年讓我遠走清北,別再回來。
可他自己,卻不能離開這個教書教了半輩子的城市。
最終,他被作為“背叛者”遭受了半生的職場霸淩,活活被逼得跳樓而死。
“既然你女兒真才實學,不怕進不了清北,還找我幹什麼?”
我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請吧。”
劉芳被噎得臉色鐵青,當著我的麵撥通了媒體的電話:
“對,他們拒絕溝通!他們想一手遮天!你們可以再添把油!”
臨走前,她惡狠狠地威脅了一句:“林瀾,你別後悔!”
第二天,當年的四個閱卷老師,在真人訪談《實事求是》節目上齊齊現身說法。
他們聲淚俱下地詳細描述了,當年童建華“換卷子”的過程。
還添油加醋地控訴童建華品格敗壞。
說他在學校就是勒索家長、按送禮多少區別對待學生的慣犯。
甚至說學校當年為此處置過他,他是慚愧之下才跳樓自殺的。
現場觀眾群情激憤。
就在這時,主持人冷靜地說道:
“各位觀眾,請大家稍安勿躁。今天,我們也特意請來了清北大學的校長,可以聽聽他怎麼說。”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劉校長儒雅地對大家笑了笑,從容地走到舞台中央坐下。
“謝謝大家,今天我隻說兩點。”
“第一,請問四位老師,既然你們當年就發現了童建華的行為,
為什麼高考出分後,你們和對方家長,都沒有向公安機關報案呢?”
四個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校長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豎起兩根手指,繼續說道:
“第二,你們口口聲聲說林瀾博士換高考試卷,是為了上清北。”
“但事實是,清北法學院在高考之前,就已經對林瀾發出了特招錄取通知。”
“她根本不需要、也不可能去通過換試卷來上清北。”
現場一片嘩然。
無數目光瞬間聚焦在劉校長手中的那張泛黃紙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