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言州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放他走。
以前隻要他多看蘇淼淼一眼,我都會委屈得掉眼淚。
因為我是個孤兒,十歲那年被顧家資助。
顧言州就是我世界裏的全部光亮。
我習慣了依賴他,習慣了做他的小尾巴。
可現在,我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他卻要把唯一的光抽走。
“你......你沒跟我賭氣?”
顧言州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一絲慌亂。
“沒有。”
我摸索著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我累了,想休息。”
“你可以去趕飛機了。”
顧言州在原地站了很久,呼吸聲變得粗重。
“林初夏,你別後悔。”
“你以為離了我,你一個人能行嗎?”
“到了國外,就算你哭著求我回來,我也不會管你!”
說完,他賭氣般地摔門而去。
巨大的關門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毫無防備地砸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遞來了一張紙巾。
“擦擦吧。”
“為了那種人不值得。”
一個低沉、清冽的男聲在病房裏響起。
我嚇了一跳,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
“你是誰?”
“我是這條導盲犬的訓導員,我叫陸景珩。”
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是一陣清風,瞬間撫平了我心底的驚惶。
“剛才那位先生,隻交了導盲犬的押金,連領養協議都沒簽就跑了。”
“林小姐,如果你不需要,我可以把狗狗帶走。”
我愣住了。
顧言州連最基本的交接手續都沒辦,就把我扔給了一個陌生人。
他是有多迫不及待想飛到蘇淼淼身邊。
我苦笑一聲,伸出手。
“不用帶走,我簽。”
“麻煩你,把筆遞給我。”
陸景珩沒有立刻把筆遞給我。
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指引向協議的簽名處。
他的掌心很熱,帶著一層薄薄的繭。
“簽這裏。”
“穩住,別怕。”
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穩重而有力。
我奇跡般地平靜下來,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從今天起,我不再需要顧言州這根拐杖。
我要學會,自己走路。